六月十三,一早,押册处后院。
她鼻尖微微发酸,喉咙也紧了一下,那一缕气息像剥开橘子时留在指间的清苦;是橘皮香,从前堂某处飘来,淡得叫人几乎以为只是舌尖记错了。
押册处的后院很静,前堂的人声传到这里,只剩一点点嗡嗡的。
远处有木屐踏过青砖,声音从墙那头掠过,很快又被门廊收走。墙角摆着一把竹扫帚,扫帚柄靠得笔直,仿佛也知道此处的东西都要依册存放,连歪斜都得先报上名来。
韦知章带他们穿过前堂,走过一条窄窄的回廊。掌册书吏与吏部持钥的人已候在厚木门前,三人各开一道锁,在入屋簿上记过,才一同推门。
门轴沉沉地响了一声,像不太情愿地替他们让路。她走在后头,衣袖擦过门框,能感觉到木头留了一点凉意在布面上。
门后是一间长屋。
长得看不见底。
她的视线沿着两侧架子往里走,尽头被阴影含住了,连那道阴影也像是比外头多存了几年的光阴。郑君珩走在她身后,衣摆掠过门槛时轻轻一顿,随即跟了进来。
门一推开,一股干冷的气扑出来。外面是六月,屋里却像深秋,凉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她下意识把手臂往袖中收了收,指尖碰到腕上的布料,才发觉掌心比方才冷了些。长屋里的温度沉在地面,连呼吸也不由得放轻。
屋里没有窗,只在屋顶开了一排细长的天窗,光从上面落下来,一条一条,落在两边的架子上。架子一路排到底,每一层分成许多小格,每一格的格门上,并排挂着两把铜锁。
细长的光里浮着几粒微尘,落在铜锁的圆弧上,便一闪而过。她走进光影交界处,衣袖上的暗纹也跟着亮了一下,像被谁拿指头轻轻点过。
架子是老木头做的,被擦得发亮,木头的味道很淡,淡到只剩一点点干。
一排排铜锁。
韦知章站在架边,身上那串钥匙贴着腰侧,铜齿彼此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音。她听那声音在长屋里散开,竟分不清它是走远了,还是被这一排排小格收了进去。
光落在锁上,一把一把亮起来,亮成一条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长屋的尽头。
她看着那条细亮的线,忽然觉得每一把锁都很像一张板着脸的小嘴,专门负责对外说“不行”。这想法刚冒出来,她便把它按回去,毕竟眼前这些小嘴真要一齐开口,她大概连自己的名字都听不见。
脚下是青砖,扫得一粒灰都没有,连砖缝都是干净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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