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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第一支真押(第1/7页)

那一晚,帐房的灯一直点到三更。

门半掩着,窗留了一道缝,灯焰被夜风带得微微偏斜。墙上挂着的帐册影子拉长又缩短,桌角一摞未收的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翠微将灯移到不正对风口的位置,又把帘角束好,免得扫到灯火。

承砚的信摊在桌上,三张纸,一张比一张乱。看得出来他第一张写得很稳,写到第二张手开始快,第三张干脆连行都不分了,字挤成一团,像一群急着过桥的人。

她把信纸放在灯下。墨气与竹筒闷了一路的竹青气混在一起,纸边有几处指印;这些痕迹说不出哥写信时到底有多急,字迹却比往常乱得多。

纸张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硬,折痕也深。她没有急着翻页,只先把被风吹起的一角压住,再沿着纸边慢慢抚过去。那几道折痕歪得不大像承砚平日收信的手法,仿佛写完的人只想赶紧把话送出去,连把纸折整齐的耐心都省了。

她把三张纸按顺序排好,从头念了一遍。

“五月初九,长安西市,绸缎庄的孙家娘子。丈夫去年冬天走了,她睡不好,女儿替她在街上买了一支押香,说是安神的。”

她念得不快,每个字都落在桌面似的。念到“丈夫去年冬天走了”时,她的指腹停在纸上,停了片刻,才往下移。这样的事不该被急着读完,更不该被一封信里挤成几行字就算了。

“当晚点上,人睡过去了。”

“连着两夜,中间那一整日,也叫不醒。”

馥兰手里的算盘停了。

一颗算珠悬在她指尖旁,前进不得,退回去也不甘心。她看着那颗珠子,神情像在等它自己交代,到底是刚才算错了,还是此刻才知道事情不对。

“后来呢?”

她的声音很轻,算盘边沿却被她的手按得微微一沉。

“第三天清早才醒。”她往下看,“家里当夜就请了医者,后来又请太医会诊,诊录另存。太医说,幸而没有只当她睡着了等下去。”

帐房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的栀子还在落,落一朵,轻轻一声,掉在石阶上。馥兰把算盘上拨到一半的珠子,一颗一颗推回原位,推得很慢,像怕吵醒谁。

一颗算珠走过木框,发出一声细细的嗒。馥兰手指停住,等那声音散了,才继续往下拨。她平日算帐快得叫人看不清手,这会儿每一下都慢,仿佛只要把珠子推得足够稳,纸上的那句话就不会再多出别的意思。

顾泽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握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紫毫,听到这里,慢慢把笔收进了袖子。

那支笔的笔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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