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吴县以后,季毓几乎是闲不住的,就连费劲运回来的那些话本,都无有空暇翻看。
她一会儿想到哪家茶肆的茶点好吃,一会儿想到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又香又润,一日能拉着清盈陪她逛上好几家,更别提街旁那些担夫走贩们卖的五花八门的物什,归来时她跟清盈拢共四只手就没有能空着的。
所幸那日午后的雨当夜就停了,否则,季毓想出去还不成呢。
油纸伞跟驴车她都有,只是自从跟崔佑之成婚以后,她也就跟着他一道讨厌落雨天了。
概因每逢雨雪天,他那仅剩一点知觉的双腿都会酸痛不已,崔佑之说,那种疼痛像是一把钝刀,并非不能容忍,但怎么也不能够忽略。
郎君斯文内敛,就是身上再难受,也只会强忍着。
季毓则没有那么顾忌,遥遥指着头顶的阴雨骂了个痛快。
然后如果次日雨仍旧没有停,她又怂怂地觉得是自己惹怒了老天,忙不迭为自己的口出狂言找补,祈求对方也跟她似的,忘性大不记仇。
可天上的雨哪里会为了凡人的几句话而休止呢,在四年前那个绵绵不绝的梅雨季,崔佑之的脸一日更比一日苍白。
后来季毓好几次再回想起那段时日,总觉得他的身子就是被那十几日的阴雨彻底拖垮的。
于是她长久地记恨上雨天,京都一飘起霏霏雨丝,她就闷在屋子里,不仅将窗棂门户关得严严实实,还要扯起被褥捂住耳朵,在榻上懒得动弹一睡就是半日光景。
好像这样就能够忘记崔佑之已经离开她的事实……
这日,季毓戴上幂篱,去到未出阁时她总踏足的一家茶肆,饮茶倒是其次,关键是为了听那说书人抑扬顿挫地讲故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落座的时候,正好赶上新的一场。
说书先生啜饮了一口茶,一敲手边的醒木,便悠悠启唇:“今日诸位算是有耳福了。我要讲的是一桩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奇案。这案子堆积在衙门里,至今都无定论。”
“什么奇案?我怎么没听说过,莫不是你胡吣的?”底下当即有好事者生出质疑,引起一阵附和。
听说书就是这点好,台上台下一答一问,别提多么有趣。
季毓一边磕着葵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听,虽说她更喜欢那情比金坚、花好月圆的风月故事,但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
说书先生不紧不慢道,“别急啊,诸位,且听我从头说来。咱们吴县土人都知晓,葑门外拢共有二十四座冰窖。每岁寒冬时节,窨户们清理出稻田,往其中戽水等待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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