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季毓照例是跟季晓望叶风娇一道用饭的。
午后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仿佛断线的珠子,将门前台阶上淋得一片潮湿,罅隙里的野草被打折了腰,与此同时也染上更加浓郁的碧色。
叶风娇忽然想起今早忘了叮咛季晓望带伞,季毓于是自告奋勇地去门口迎接他。
比平时稍迟一些,驴车跟人才缓缓出现在门口。
季毓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殷勤地跑上去,将伞稍稍倾斜,守护他那身领口已经浆洗得泛白的官服。
“阿耶的乖囡囡,阿耶没白宠你啊。”
在外忙活了一日的季晓望看见自家女儿后,顿时卸下一身疲惫,绽放笑颜。怕季毓举着伞手酸,他连忙接过伞自己拿,道:“快些进去吧,免得淋到雨。”
父女二人齐齐往堂屋走,叶风娇也坐不住了,从桌边起身来跟他们团圆。
毕竟是相伴二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女人一眼就看出,今日男人的眼角眉梢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呦,这是撞上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季毓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起哄,“是啊,是什么好事,快说出来让我们娘俩听听。”
季晓望先是给叶风娇夹了块鱼生,又给季毓盛了碗圆葵汤,没有卖关子:“我升官啦!”
“明儿天一亮,县衙里的人就该改口,称我一声‘季县丞’了。”说到这儿,纵然他不是多么虚荣的人,也忍不住有几分扬眉吐气般的轻快。
毕竟只要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书生,就不可能没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平步青云,以至于白衣卿相,名垂青史。
这下,季毓跟叶风娇默契地相视一眼,都感到惊叹。
自打季晓望踏入官场,他因为性子憨厚温和,不懂得圆滑变通,已经在吴县主簿的位置上停留了十一年,不曾得到晋升。
县丞的官职虽也比主簿高不到哪里去,但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一次飞跃。
“阿耶,你不会是终于熬不住了,悄悄给上官行贿吧?那可不行啊,‘季主簿’清廉为民的好名声是你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你千万别砸自己的招牌。”除此之外,季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季晓望没好气地抬手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囡囡,你就不能盼着点阿耶好?”
闻言,叶风娇也笑得前俯后仰,“你可真是抬举你阿耶了,他连穿了两年的鞋履都不乐意丢,哪里舍得拿钱买通关系?”
被妻子嘲笑邋遢,男人弱声解释道,“那都是你亲手给我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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