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509、祁望的信(第1/9页)

九月初六,扬州,知香院。

九月的午后还带着暑气,院墙被日头晒得发白,墙根那点阴影窄得只够一只猫伸懒腰。知香院里的人各自忙着手边的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廊下的竹帘轻轻一晃。

祁家送信的人是午后到的。他满身是土,马汗结成一道一道白印;信从凉州沿商路转送几程,最后一段才交到他手里。他进了院子,把一个油布包递给门房,嘴里只说了三个字:

“祁家的。”

门房原本正要问他从哪里来,一听这三个字,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接过油布包时,送信人的手指在包角上停了一下,像是一路护着它,连自己的衣襟都没顾上拍干净。

“祁家”两字在院中传开,忙碌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停了手。有人把捣香的杵放回木臼,有人放下手里的扫帚,连檐下的鸟都恰好住了口。门房把油布包捧得很稳,神情严肃得像捧着一封要交给天子的急报。

油布包裹了三层,最外面一层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硬得像一块皮。门房费了半天劲才剥开,里头是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封口上盖着一枚鲜红的火漆印,印面刻着一个圆圆的“祁”字,圆得有点胖。

门房拿着信封,先看了看火漆,又看了看她,像在等她发话。馥兰已把手边的帐册合上,念儿也从廊下走了过来。顾泽坐在石阶边,本来正低头翻看衣襟里露出一角的册子,听见人群都静了,便也抬起头。

她接过来,凑到鼻尖。

信封的边角有些磨损,握在手里沉沉的。她指腹沿着封口轻轻一掠,避开火漆,让纸面在鼻尖前停了片刻。那股气息分得很开,像有人把一路上的日子一层一层封了进来。

沉香般的木气、干尘,一点羊肉的膻香,和另一种若有若无的、干透了的面粉味。

封套边缘有汗手摸过的暗痕,蜡封带一点树脂气。至于哪一段路沾上的尘、谁的手摸过,鼻子说不出来。那点油烟也未必是写信时留下的,可能来自沿途停过的屋子。

她的鼻翼微微一动,胸口随着那点熟悉的沉稳松了些。沉香像冬日里一只收在箱底的旧木匣,掀开时先有木头的温厚,随后才露出那一点沉静的香气。她笑了。

她在心里对小馥说,这回倒是送来了一封有味道的信。

她把辨到的木气和油膻告诉小馥。

“主人,”小馥说,“本宝猜,包里可能还有吃的。”

她指尖停在信封一角,眼底掠过一点笑意。这句判断下得极快,快得像小馥已经把那位远在凉州的寄信人连饼带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