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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十两银子(第1/7页)

七月的最后一天,京兆府。

午后的暑气仍困在府衙的砖墙里,廊下挂着的竹帘一动不动。案上搁着几份卷宗,纸角被小吏手中的蒲扇带得微微翘起,旁边那盏茶已经凉透,茶面浮着一片细小的叶梗。

程大人把那只深青的布袋放在案上,封条还贴在绳结上,京兆府的红印一点都没有糊。

袋子落下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像是里头装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小块不肯交代来历的石头。

“福生的话,这一轮问完了。”他说,“分几次核过前后出入,仍有些地方只凭他的记忆。那位客人笑的时候先动左边还是右边,他倒一直说得一样。”

她垂眼看着封条。朱红印泥在粗布上压得清楚,绳结收得紧,边角没有一处翘起。她伸出手,指尖停在离布袋半寸的地方,没有碰上去。

“先笑哪一边?”

“左边。”程大人说,“这一点先记着,还得跟别人的描述对。说得一样,不等于每一件都记得准。”

他说这话时,眼角微微往下弯,像是在替一个没在场的少年惋惜。案边的小吏把笔搁到砚台上,笔尖一点墨,滴在纸边,忙拿袖口去擦,结果把墨晕成了更大的一片。

程大人没看那张纸,像是已经习惯府衙里总有东西比案情更先遭殃。

他叹了一口气,圆脸上的肉跟着往下垂了一点。

“案子要往上报,物证要留在府里。”他说,“王妃要借,下官只能开这一回,借一部分,逐件立据。先看原状,若要取附着物,只准取已松落的一点,另记哪一块、取了多少,余物带回府核。”

她点点头。

她身后的翠微把袖口往上理了一寸,站得端端正正,神情平稳得像一把放在架上的尺。她只带了借物要用的纸笔,没催,也没问,目光落在封条上,仿佛那红印若敢自己掉下来,她就会把它再贴回去。

程大人撕开封条,解开那个打得很紧的绳结。

布袋口收得过紧,绳子卡在布缝里。他用指甲挑了两下,才把结慢慢松开。红印随封条揭起,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袋口一松,一股气味先跑了出来。

她喉间微微一紧,肩头也跟着收住。那股气息贴着旧布往外散,像一件收在箱底、又被潮气碰过的衣裳。她没有立即凑近,只让那一口气自己落下来。

很淡。旧布里闷着一股潮涩的杂气,牵出她对海边的记忆;那个“咸”字,是联想,不是鼻子闻出了盐。

她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长安以外的地方。可银子流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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