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布袋也会沾味,这还不能说出银主的来处。
她的指腹抵着木案,摸到一道极细的刮痕。那道痕迹一直延伸到布袋底下,仿佛案上的木头也在替她把思绪往外牵。
***
布袋里是一小锭银子,底下一堆碎银,大大小小,有的像指甲盖,有的像半颗豆子。程大人先让书吏当面称重记数,合计十两;整锭约五两,余下是碎银。成色另核,没有凭眼一看便报足数。
碎银倒在案上时,彼此碰出一串轻响。最小的一块跳了半寸,转了一圈,停在布袋皱起的边沿旁。书吏用洁净竹片轻轻挡住,另记了位置。
“锭子府里留着。”程大人说,“碎的,王妃挑十块。”
她挑了十块。
她请书吏用洁净竹镊取看,没有用手揉擦边缘。案上的光不算明亮,窗外日头却还白得刺眼,照得银面发冷。她避开几块边缘平整的,挑了毛口多的。
不挑大的,挑几块边缘有粗口、凹处仍留附着物的。那里较容易藏下碎屑,却不能因此就算出放了多久。
翠微拿来一只浅盘,垫上编号新纸,让十块碎银各自包好,再分开放入干净瓷器,不同木盘、袖口混碰。
她瞥了一眼。
翠微把盘子挪回原处,脸上仍是一丝表情也没有。
“奴婢怕回来时,少一块也说不清。”翠微说。
程大人低头核过编号,才让书吏逐件记入借据。
程大人写好借据,十块碎银,一块一块记上,写完,请她按了一个印。
借据上的字列得整齐,银子的大小、形状、缺口,都逐项写明。她接过印泥盒时,朱色沾到指腹,翠微立即递来一方帕子。她按下手印,才发现指尖染红得像捏过一片薄薄的花瓣。
“王妃,”程大人收起借据,犹豫了一下,“福生那孩子,下官看着,不像坏人。”
“他不是坏人。”她说。
程大人等她说下去。
他手里那张借据被他捏住一角,纸张稍稍弯起。他没有催,只把目光留在她脸上,像是在等一个能让这句话落地的后半段。
她没有说下去。
程大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把剩下的银子装回布袋,重新扎好,重新贴了一张封条。
府衙外有人走过,木屐声从廊下远去。案上那盏冷茶依旧没人碰,小吏把擦花的纸翻了个面,决定让墨迹在背后安静待着。
***
晚上,王府的偏厅。
入夜后,院里的暑气总算退了一点,窗纸外有虫声断断续续。偏厅的长案搬到靠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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