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她第二次敲响了守林人的门。
雪落在她的肩头,融成几点深色的水痕。她抬手敲门时,指节隔着手套,仍撞出一声清楚的闷响。
门里先传来一阵挪动木凳的声音,接着是门闩滑开的声音。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火光,照见门槛旁堆着几双沾泥的鞋。
这一回,她没有空着手。
她带了一包重新焙过的茶,是祁望从凉州带来的砖茶,在驿馆的灶上翻炒过,焙出一点焦香;还带了一包扬州的芝麻糖,是念儿临行前塞进行李的,丘城买不到,她一路都舍不得拆。
茶包用纸裹得仔细,芝麻糖则包在一块干净的布里。她一路提着,手指被纸角硌出一道浅痕,却没舍得换手,仿佛手上一松,里头那点甜就会自己跑去找念儿。
老人开了门,看见她,又看见她身后那个牵着马的年轻人,嘴角往下沉了沉:
“马夫又来了。”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郑君珩已经在这里领过好几回工钱,只差再添一把草料。
郑君珩站在雪里,神色平静:“是。”
他手里牵着马,马鼻子里呼出一团白气,耳朵转了转,听得比他们两个都认真。
老人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却没有伸手接,只略略抬了抬下巴。
“今天的柴,”老人说,“垛在屋后,要劈的是那一堆。”
郑君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卷起袖子,往屋后走去。
他解开外袍的袖口,卷到腕上,动作从容得像是早已熟悉这一套差事。马已拴在门边,嚼着一截草,尾巴甩了一下,仿佛对两人的分工并无异议。
她低头,用手背抵住嘴。
***
门关上后,屋里的寒意才被挡在外面。墙根放着几捆干柴,窗纸上有一道旧裂痕,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挂在墙上的竹帘吹得轻轻一颤。
她解下手套,将茶和芝麻糖放到桌边。指尖冻得有些发白,她把两只手靠近灶火,等热意慢慢回来,才接过老人递来的茶碗。
灶膛里的火,烧得比上回旺。
火舌时不时舔上锅底,将一圈灰烬映得发红。老人添柴时只添一根,手腕一抖,木柴便稳稳落进火里。他做这件事的样子,比方才开门时还要熟练,仿佛柴火也是林子的一部分,该放在哪里都有规矩。
两个人坐在灶边,老人给她倒了茶,她把砖茶和芝麻糖放在灶台上,推过去。
老人捧着茶碗,先看了看茶,又看了看那包用布裹着的糖。
“路过的,”老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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