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
谢昭训好整以暇,门窗敞着,正大光明,襟怀磊落。这件事本是他占理,慢条斯理有的计较,“看着我的眼睛,方才认错的话再说一遍。”
阳春被迫对上他深邃的瞳孔,顿时被吸慑住,烤得厉害。她迷路者一般无助,咬牙:
“……万望大人莫要撤回这门好亲事,原谅周府。”
谢昭训一字字聆听。
薛元拦轿说的那些恳求,又被阳春悉数收了回去。
“你眼底还有不甘。”
他好似能看穿人心,半是认真:“你觉得薛元以下犯上是对的,甚至勇气可嘉。若非周府逼迫,你万万不会来和我道歉。”
阳春有种被对方玩弄于鼓掌的屈辱感,口吻坚硬,矢口否认:“奴婢绝无此意,大人切莫胡乱解读。”
谢昭训道:“哦,我咄咄逼人是吗?”
任何人逼到如此绝境,都会反抗。
她道:“难道大人不是吗?薛元对您的无理请求,您大可以拒绝了事,您却一定要闹到周府面前。薛元被打得血肉模糊,押在暴室,奄奄一息,随时可能丧命。”
她把情郎的厄运都怪罪到他头上。
谢昭训静静失笑,很不公平。
“你也知道他是无理要求,所以凭什么觉得随意冒犯朝廷命官,还能全身而退呢。”
他从书案后走出来,绕至跪着的她身前,修长清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她挣扎了几下,被他唐突地锢定住,犹如被兽钳夹住的小兽。
“首先,薛元不是本官处置的,本官也没权利处置。若怪,姑娘去怪周家主君主母,还有平素疼你,关键时候却呼你‘贱婢’将你丢出来的老太太。”
“他拦轿确实犯了越诉之罪,哪怕冤情属实,按律也需受惩。平民有冤有恨,须得自下而上逐级告状,县衙,州府,省,若百姓个个都要拦轿,官员将无法当差。”
“况且,薛元所诉不实,属于诬告。”
他指腹浅浅蹭过她的下颌,界限模糊,“他叫我高抬贵手,好似我强抢民女。我动过姑娘半分?一切都是你家主君主母的意思,你卖身为奴,你被安排陪嫁。”
站在他的角度,他确实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处处留了余地。没有治薛元拦轿诬告朝廷命官之罪,只打回原府,象征性地威胁周家取消婚约,天底下再没他这样宽厚的官了。
阳春早知对方的厉害,手段了得,伸手遮天,此番也没妄图讨公道。
她眸中晶莹,再无怨言,一味道歉:“奴婢知罪,薛元也知罪了,周家更知罪了。区区家务事,奴婢跪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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