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整夜难眠。
她从巨城便跟随夫人,互相扶持于微末,道路颠沛而不离弃,算得上半个家人。
周围无外人,她终究问出了口。
“夫人不愿提起往事,妾之前从不打听。但现今危难,妾不得不多问一句。这位荆侯,便是夫人年少结下的两段旧缘,其中一位……?”
云甄笑出了声。
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其中一位……算是吧。”
季氏心中不甚安稳:“荆侯对夫人如何?当初可是好聚好散?”
云甄迎着晨光起身,随意指了指墙边的竹帚。
“当年初见这位君侯,扫了三个月的地。”
初升朝阳喷薄而出,天光映亮洁白院墙。
云甄曼声吩咐下去:“奔逃归家的仆妇们不必追究,也不必请回来了。昨日君侯既撤了兵,便不会再对云家兴兵。”
“云家照常度日,以不变应万变。等对方反应便是。”
——
斥候探听的云家线报源源不断送进大帐。
荆封看完便压下。
接连两日,毫无动静。
这日早晨,钟离澄陪同主公巡视大营,寻个机会笑问:
“鹿小将军托臣问一声主公。云家日常琐碎得紧,日日都是仆妇出门采买,部曲操练,女先生教授小女郎读书之类。鹿小将军问,探查重点在云家哪处?”
荆封沿着营地前行。
日光照在他宽阔挺拔的肩背上,路过各处帐篷,兵卒和什伍长纷纷行礼。
“所有事。”荆封道。
钟离澄落在身后半步,走到一片空旷营地时,不知为何突然长吟起诗句来: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1]”
荆封脚步顿住,没什么表情地回瞥一眼。
钟离澄趁机长揖:“臣有疑惑,求教于主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隔一条汉水,思慕女郎而不可得;然而,若思慕的女郎就在近前呢?”
“女郎就在近前,触手可及。何必再派遣斥候?主公当移步而自取也。”
“移步而自取也。”荆封重复这六个字眼,一哂。
“令她迫于情势,假意依附于我,寻机会再私逃一次?”
钟离澄咳了声。当年夫人私逃之事,主公至今耿耿于怀哪。
“两年前不曾防备,才叫夫人得了机会从白石城出走。弱女子怀金私逃并非易事,稍微防备些便能……”
眼看荆封面色越来越难看,钟离澄话锋一转,郑重谏言:“正因为主公在意夫人,才要将人放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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