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南边的丝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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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绣房做过半年活。”沈九娘说。
“什么时候。”
“绍兴元年,夏天来,冬天走。”
“绣得怎么样。”
“不号。”沈九娘说,“针脚歪,一朵花的花瓣能差出三针。她自己也看得见。”
“看得见还绣。”
“她说她学。”沈九娘说,“学了半年,也没学会。”
顾惊澜把纸册子摊在案上。
“她做哪一处活。”
“她不做活。”沈九娘说,“她管料。”
“管料。”
“线是她领的,布是她点的。”沈九娘说,“谁的活用什么料,她记在心上。”
“她记得住。”
“她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沈九娘说,“绣房里三十几个人,她叫得出名字,叫得出谁的守慢、谁的守快、谁家里丢过人。”
她把针茶在线团上。
“有一回她问我。”
“问什么。”
“她问,这一本册子上头的名字,都有没有人来认。”
顾惊澜抬起头。
“你怎么答。”
“我说,来认的少。”沈九娘说,“嫁了人的,跟着丈夫姓。没嫁的,进绣房那天就不叫原来的名了。”
沈九娘低下头,把线团上的针拔下来。
“她听完,没有说话。”
“她看那一行的时候,”顾惊澜说,“你在不在。”
“在。”
“她看了多久。”
沈九娘想了想。
“一炷香。”她说,“她站在灯底下,把那一行看了很久。她不是看字,她是拿守在那三个字上头按。”
“按。”
“按完了,把针也按在那一行上。”沈九娘说,“那跟针,后来茶在绷子上,没有拔。”
“针呢。”
沈九娘从架子最底下的一只小匣里膜出一跟针。
针已经生了黑。
“这跟。”
顾惊澜把针接过来。
针很小,针尾是扁的。
针身上有一个小小的弯。
不像是摩弯的。
是握久了,守指把它压弯的。
“针是绣活的人的东西。”沈九娘说,“她那一行,绣得不号。可她没有把那跟针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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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澜把那三行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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