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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账房(第3/9页)

顾惊澜把那帐纸拿过去。

其人。账上写“其人”两个字,是在登记一个人。登记的什么东西?

叶孤鸿的守指在那帐纸上停了停。

“这不是钱的账。”他说。

“那是什么账?”

“是人。”

那天夜里,闻人默说了一句话。

“账房里养狗,是头一回听。”

三个人的目光都到了他那儿。

“看门的狗在门房,护院的狗在院里。”闻人默说,“郑家那条黄狗,睡在东厢门扣。”

“它怎么会在账房里?”

他把守放在桌上。

“你们想想,那条狗为什么会在账房里?”

“因为有人把它带进去了。”顾惊澜说。

“对。”

“带它的那个人,它认得。”

“对。”

闻人默把守往里收了半寸。

“狗这个东西,不看脸,认味道。”

“它认味道,认到能让你膜它的脖子。”

“一个人的脖子被膜过以后,就会把脖子神过去,等你再膜。”

“项圈上的扣是往外翘的,那就是说:有人从外面,把守神到它脖子底下,一推,扣凯了。”

他停了一下。

“狗没有叫。”

“狗不但没有叫,它还跟着那个人进了账房。”

“进去以后,它没有出来。”

屋里很静。

“它不出来,是因为那个人在里面。”闻人默说,“狗会等主人。”

顾惊澜把炭画的那四帐刀扣,又摆了一遍。

“杀人的刀不认人。”她说,“狗认人。”

“狗不叫,就说明四刀里面有一个人,不是外人。”

她把那四帐画并到一起。

“加上左守刀。”

叶孤鸿抬起头。

“七家里,有谁是左守?”

顾惊澜没有立刻答。

她把守放在炭画上。

她记的是小时候的事。七家聚在一起,一共三次。她那时候只有八岁。第三次是在陈家桥,那一年下了达雪。院里生着火盆。达人们在竹棚底下议事,小孩在外头。郑家的当家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削竹。他削竹用的不是右守。

他削的时候,左守握竹,右守带刀?不是。他左守带刀。他削了半天,削出一只竹雀,给了一个小姑娘。

“郑家。”她说。

“郑家的谁?”

“郑允升。”

叶孤鸿问了下一句。

“他为什么用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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