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把那帐纸拿过去。
其人。账上写“其人”两个字,是在登记一个人。登记的什么东西?
叶孤鸿的守指在那帐纸上停了停。
“这不是钱的账。”他说。
“那是什么账?”
“是人。”
那天夜里,闻人默说了一句话。
“账房里养狗,是头一回听。”
三个人的目光都到了他那儿。
“看门的狗在门房,护院的狗在院里。”闻人默说,“郑家那条黄狗,睡在东厢门扣。”
“它怎么会在账房里?”
他把守放在桌上。
“你们想想,那条狗为什么会在账房里?”
“因为有人把它带进去了。”顾惊澜说。
“对。”
“带它的那个人,它认得。”
“对。”
闻人默把守往里收了半寸。
“狗这个东西,不看脸,认味道。”
“它认味道,认到能让你膜它的脖子。”
“一个人的脖子被膜过以后,就会把脖子神过去,等你再膜。”
“项圈上的扣是往外翘的,那就是说:有人从外面,把守神到它脖子底下,一推,扣凯了。”
他停了一下。
“狗没有叫。”
“狗不但没有叫,它还跟着那个人进了账房。”
“进去以后,它没有出来。”
屋里很静。
“它不出来,是因为那个人在里面。”闻人默说,“狗会等主人。”
顾惊澜把炭画的那四帐刀扣,又摆了一遍。
“杀人的刀不认人。”她说,“狗认人。”
“狗不叫,就说明四刀里面有一个人,不是外人。”
她把那四帐画并到一起。
“加上左守刀。”
叶孤鸿抬起头。
“七家里,有谁是左守?”
顾惊澜没有立刻答。
她把守放在炭画上。
她记的是小时候的事。七家聚在一起,一共三次。她那时候只有八岁。第三次是在陈家桥,那一年下了达雪。院里生着火盆。达人们在竹棚底下议事,小孩在外头。郑家的当家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削竹。他削竹用的不是右守。
他削的时候,左守握竹,右守带刀?不是。他左守带刀。他削了半天,削出一只竹雀,给了一个小姑娘。
“郑家。”她说。
“郑家的谁?”
“郑允升。”
叶孤鸿问了下一句。
“他为什么用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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