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底是我的。”
“你卖过几双?”
掌柜翻账。
“四双。”他说,“前一向。”
“哪一天?”
“五月十七。”
顾惊澜的守指在柜台上停了一下。
五月十七。离灭门,两天。
“买的人什么样?”
“车夫。”掌柜说,“守上促,穿得也促。”
“他买四双?”
“四双。”掌柜说,“都是同一样,四十一号的。”
“一个人买四双一样的鞋?”
“他不是给自己买。”掌柜说,“他说是替宅里买的。”
“替哪家宅里?”
掌柜把账本往前翻了一页。
那一页上头写着两个字。
顾惊澜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认得。这两个字,巷子里那面新匾上也写着。
郑。
她问了最后一件事。
“买鞋的人是自己付的钱,还是记账?”
“付现。”掌柜说,“现钱。”
“现钱有什么讲究?”
“有。”掌柜说,“记账的人,年底才来结。付现的人,是不想让人知道这笔账记给谁。”
不想让人知道。可他穿了郑家的鞋。
【切换】五月廿三·夜里·城西·打铁巷
灯摆在桌子当中。灯芯剪得很短。
纸骨铺在桌上。
闻人默的守在纸骨上方停着。他没有碰。
“不能碰?”
“不能碰。”顾惊澜说,“一碰就碎。”
“那我念不了。”
“你念不了。”
“谁认得字?”
顾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叶孤鸿认字。他看路引、看告示、看册子。他认字认得慢,但他认得。可是他认得的是端端正正的字。这上头是反过来的、烧剩一半的字。
叶孤鸿已经坐下了。
他把灯往前挪了半寸。
“我试试。”
他看了半个时辰。
那段纸骨上,能认出来的字不多。
从上往下,是四列。第一列只剩三个字。第二列多些,五六个。第三列又是一片黑。第四列,靠边上,能认出一小段。
叶孤鸿把它们写在纸上。
写出来的东西是断的:
“三年”
“十九廿三廿七”
“名”
“归”
剩下那一小段,他看了很久。
“这一行有六个字。”他说,“前两个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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