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一开始没认出这是谁。
反应过来以后,又花了点时间理解对方的问题。
她迟疑的表现,落在戚老夫人眼里,不知触动了什么。戚老夫人徐徐吐了口气,再看过来,眼神已经掺了不明不白的疼痛。
“我换个问法。”戚老夫人靠近夏蝉,脊背深深佝偻着,“阿蝉,你这些天过得如何?”
夏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拜礼还是先回答。成亲前,她只偶尔几次遥遥望见过阿夜的母亲,如今又忘却许多事情,连带着对这位夫人的容貌也记不清了。
但她知道的,当年正是戚老夫人做主提亲,向她递出了善意。
“……母亲。”
夏蝉难免紧张,本要俯身,却在对方身形摇晃之际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颤抖的手臂。戚老夫人没有拒绝,她问候的话也就顺势而出。
“我过得很好,阿夜很体贴,只是一直没能拜见父亲母亲,心有愧疚……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阿夜说,戚老夫人身体不适,又因为长子去世,悲痛不已,将自己关在佛斋里日夜祈福。
夏蝉尝试着去过几次,只见到紧闭院门。
做了糖糕,也派人给老夫人送过,不知道有无品尝。
夏蝉偷偷打量面前之人。戚老夫人其实并不老,看着年纪刚过不惑,虽然面含悲哀,却仍存仪态。但满头发丝已经全白,仿佛古稀之人。那双泛红的眼睛蒙着薄薄的翳,似乎并不能映出夏蝉身影。
老夫人也在看夏蝉。
像在看一个很可怜又很可惜的东西。
守在旁侧的问兰心揪了起来,嗫嚅辩解:“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无论知不知道,二夫人的确和大郎君夜夜同宿,颠倒伦常啊。
二夫人的夫君,生前如此恩爱,如今尸骨未寒。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可怕的事实。也知道今日,得知真相的戚老夫人定会打破一切,将所有丑陋的秘密撕开来。
戚知夜是戚氏最看重的子嗣。是戚老夫人最爱的儿郎。从小就给了最多的纵容与偏爱,放任戚知夜到处疯跑胡闹,对他种种不羁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又撮合了他与夏小娘子的亲事。
婚后七年,戚老夫人也从未与夏蝉闹过脸,真真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
这样的长辈,又怎能接受家中闹出如此丑闻,接受戚知夜的妻子与戚知叶搅在一起呢?哪怕夏蝉什么都不知道,单只是一无所知地诉说幸福,就是在拿钝刀子凌迟老夫人的心。
“我总以为事情不会这么快就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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