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两人大相径庭,今日一见,相貌性情仍旧不像,却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或许是因为都很聪敏巧言?
他说不出来,但忍不住生出一点好奇。
“我现在有点想知道,你为什么直呼崔郎君的名字,而不是叫他兄长?”
崔衍是京都君子,规行矩步、克己复礼,应该不会同意才是……
他的心里闪过许多可能,然而,转过头看向崔昭时,这些猜测全都消散了。
她又捧起了手,神色认真:“五十两,我向你陈述我的原生伤痛、家庭纷争。”
“……”
看来是不该问的,但陈璋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觉得不妥,便清咳一声,转头四望,目光落到院中一棵橘树上。
他连忙转移话题:“京中很少能见到橘树,这棵竟然还结果了,难怪刚才闻到一点清香。”
崔昭上下打量他一眼:“三两银子,我摘几个给你,这可是正宗的江陵乳柑,全京都就三棵。”
陈璋无奈道:“我是说,崔娘子想吃的话,我打给你……哎!”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崔昭就已经熟练上树,猴子都未必有她快。
杏白的春衫在枝叶间隐现,榴色纱裙飘扬,随意挽起的发带缠着绿叶,她忽然压低枝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两眼一弯。
“怎么样,三两银子五个,要不要?”
陈璋看着她,心中一动,他鬼使神差点了头:“要、要吧。”
崔昭一喜:“我摘给你,拿衣衫兜着。”
陈璋回过神来:“不可用衣衫,这不合礼,崔娘子你等等,我去找块巾帕,顺便给你拿个梯子,雨后树干湿滑……”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快步走了,崔昭也没听清,只知道他要去找帕子。
“那我等你啊。”
她大笑,顺手摘了颗乳柑剥开,放嘴里尝了尝,然后被酸得一颤。
“怎么回事,前两天吃不是挺甜的吗,难道这个还没熟?”
崔昭秉持着诚信生意的态度,又试吃一个,更是被酸到拧眉。
“呸呸呸!”
她在树上乱动,满枝的雨滴便被震落,淅淅沥沥的,在这碎响中,又传来一阵雨打伞面的笃笃声。
树下有人?
崔昭一顿,连忙拨开枝头,正好看见一面澄黄的油纸伞。
纸伞微抬,露出一双深静淡漠的乌眸。
他看向树上的少女,薄唇轻启:“树上好玩吗,崔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