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虽不及刚才日头正浓,可围在京兆府外的百姓却仍旧不肯散去,将街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这般阵仗,实属多年难得一遇。众人本想看个热闹,却没想到热闹未见,真相未明,先见到的,竟是几名官差抬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身上前。
人群瞬间哗然,不少人下意识侧过身看去,虽能看到的,仅是一张白布,可一时间却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这诬陷女娘名声的背后之人虽然死了,却更难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毁人清白名声的,不是旁人,而是苏逢舟不远万里前来投靠苏家,寻求亲眷庇佑的,苏府内的嬷嬷。
现下若说这人活着便罢了,是真是假还能辩上一辩,可偏偏人死了,还是从苏府内抬出来的,故而宋府水究竟多深,这其中曲折,让人忍不住遐想。
待那官差将人抬到公堂之上时,抬手将她身上白布掀开,那张面色苍白可怖的脸展现在周围人的面前,额上甚至还带着因撞墙自杀而早已凝固的血迹,苏逢舟侧首看了两眼,神色平静。
她自幼随着阿父阿母在军营治伤,死人见得多了,几乎遍地都是。故而,现下也就不觉得害怕。
只是——
她想过秦氏的动作会快,却没曾想动作快到连人都处理好了。
陆归崖薄唇轻勾,眉眼间浮现几分讥诮,手腕一甩,折扇唰的一声散开。
断死人尸身的医士连忙上前查验。
领头的官差随即上前,将管事嬷嬷临死前残留在桌上的自首信双手呈了上去,温忌接过草草扫了一眼。
这种信,他就算是不看,也知晓会写什么。
无非就是畏罪自尽,仅一人所为。
此人不过就是个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若真是细细查下去,这管事嬷嬷恐连自杀都算不上,许是被人威胁了也说不准。
温忌目光在信纸上“贪图皇帝赏赐”几字处停顿片刻,随即将信递给身侧官差,又转手呈给一旁神情闲散的陆归崖。
陆归崖眉尾微挑,合上手中折扇,手腕一转漫不经心接过,信纸落于掌心时,他眸光微敛,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尽管不信这管事嬷嬷自杀一事,可也得做足了表面功夫。
苏逢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那封信,只是鼻息间轻哧一声,讽意不减。
秦氏设计这么大一圈非凡没达成她想要的,甚至以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心狠手辣将府上陪伴多年的管事嬷嬷杀了,只为推出来当替罪羊。
此番愚蠢。
倒也心狠。
苏逢舟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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