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苍莽群山被泼了漫天胭脂,映山红顺着坡势铺展,从山脚漫到云端,风过处,簇簇红花摇曳,似燃着的野火窜动。青石镇就卧在这片火海边缘,镇口老槐树的浓荫下,百草堂的朱漆招牌被晒得温润,门内飘出的甘草与陈皮混香,在山野的花香里添了几分醇厚。
王宁正坐在柜台后捻筛药材,他身着月白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双手指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揉捻药材的薄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药渍。他眉目清俊,神色沉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竹眼镜,目光落在面前的黄芪上,指尖拂过药材表面的纹理,仔细挑拣着夹杂其中的杂质。
“哥,你看这映山红开得多艳!”门口传来清脆的喊声,王雪背着个粗布药篓跑了进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柴胡和当归,沾着露水的脸颊红扑扑的,梳着两条乌黑长辫,发梢系着浅蓝布带,一身灰布短褂沾了些草叶。她扒着柜台探头,“方才上山采药,见着好多村民都在摘映山红,说泡水喝能治骨痛,要不要咱们也收点?”
王宁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不可。”他放下手中的黄芪,取过一旁的《本草备要》翻开,指尖点在某一页,“映山红虽有活血止痛之效,却辛甘温有毒,未经炮制不可随意服用,民间传言岂能尽信?”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王大夫!王大夫救命啊!”两个汉子抬着一副竹担架撞进门来,担架上躺着个中年男人,面色发青,嘴角挂着涎水,双目紧闭,时不时抽搐一下,正是村民郑钦文。他妻子跟在后面,发髻散乱,裙摆沾满泥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大夫,钦文今早摘了映山红煎水喝,说能治他的老风湿,哪成想喝了两碗就变成这样了,头晕呕吐,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担架旁,手指搭上郑钦文的腕脉,目光扫过他的眼睑和舌苔,又翻开他的手掌查看。“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是映山红中毒无疑。”他语速沉稳,却难掩急切,“张阳叔,快取甘草三钱、绿豆五钱,加清水煎煮,另备淡盐水来!”
里间的药工房里,张阳药师正坐在矮凳上炮制药材,他年过五旬,头发已有些花白,梳成整齐的发髻,身上的藏青短褂布满深浅不一的药渍,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灵活异常。听闻喊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切药刀,应道:“好嘞!”转身从药架上抓过甘草和绿豆,动作麻利地倒进陶锅,添水、生火,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张娜端着一盆清水从后院走来,她身着浅粉布裙,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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