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来的。
或许是内心有鬼,公羊流很清楚自己和父亲从未行善积德。平时招惹的仇家数不胜数,阴阳道原本相安无事,并未与其他势力结怨。如今突然有人杀上门来,十有八九与他们父子脱不开干系。不得不说,公羊流对这点倒是看得格外明白。
“该死,究竟是谁干的。“
“最好别让我查出来,否则定要千百倍奉还,他妈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在岩洞内回荡不绝。
公羊流艰难地在池塘里扑腾,费尽周折才寻到一处可供歇脚的岩石。洞内漆黑如墨,潮湿的空气令人窒息。虽说此处是阴阳道山门范围,但公羊流对此地地形一无所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连半点微光都寻觅不到。
公羊流已经深入洞穴腹地。
他不敢在洞口附近逗留,生怕动静引来外人注意。黑暗始终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未知往往最令人胆寒。谁都不清楚黑暗中潜伏着什么,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遭遇什么。希望与绝望究竟哪个先降临?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嘶嘶嘶——“
一条雪白的巨虫在洞中游移。
公羊流误入它的领地,引得它发出警告。
或许是因为先前消耗过度。
公羊流并未留意到耳畔的异响。他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像条濒死的野狗般瘫坐在岸边。在无边黑暗中,他不禁胡思乱想,担心父亲是否尚在人间。
这个不祥的预感刚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下。
父亲向来神机妙算。
绝不可能轻易丧命。
他心中抱着这样的期盼。
逃亡时他确实顾不上父亲。
但他比谁都清楚,若失去公羊炳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必将举步维艰。更别提那遥不可及的复仇大计。
在漆黑潮湿的岩洞中。
公羊流忽然瞥见两点幽光。
黑暗中浮现两簇闪烁的光点,似是某种发光矿石。他心头一紧,绝不认为这种地方会埋藏矿脉。若所料不差,应当是.这个念头尚未转完,他这次清晰地捕捉到了嘶鸣声。
莫名的野兽低吼。
仿佛来自某种爬行生物。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手掌触到黏糊糊的物体。
扑通一声,整个人跌进凹陷处。
随即听见咔嚓脆响,似乎是压碎了什么蛋壳。
嘶嘶——!
嘶鸣声再度响起。
白虫目睹幼崽化作碎片,眼中迸发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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