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夜,天光黯淡,比比东的卧室却还亮着。双人床上金被孤独酣睡,沙发一侧的小桌上摆了瓶红酒,旁边的高脚杯已经见底。
梳妆台前,披散着长发的比比东目光定在那条银质手链上,始终不见悬挂在链子上的镰刀发生什么奇异的变化。
她微微叹了口气,右手搭上额角,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坐在那儿,好半天过去,仍旧了无困意。
失眠对比比东来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嘉陵关战争打响后,她一旦闭上眼,思绪便会如潮水般无休止地翻涌起来。
灵魂陷入沉睡后,情况变得更糟。胸口被一剑贯穿,整个人无力支撑身体,重重坠落废墟的画面总会追着她跑。紧接着,比比东就会猛地睁开眼,保持清醒的状态,直到夜尽天明。
这些天来能够安眠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缓缓朝空床望了一眼,比比东忽地生出一种疑惑:雾韵还有治疗失眠的作用么?
雾韵。
一念叨这个名字,比比东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傍晚发生的一幕幕。
眉眼温润的女人捧着可人的小猫凑过来,与她保持在一个稍显亲近,又不至于亲昵的距离,柔声打趣她。
“我也没想过叠字叫你,你不嫌肉麻,我还觉得……奇奇怪怪。”
说这句话时,雾韵的语气似乎介于嗔怒与撒娇之间,她斜瞥过来的那眼也仿佛透着一股软劲。
也难怪。毕竟这个“你”指谁都可以。
但当雾韵有意区分她和“比比东”,眼神格外温柔地以抱怨的口吻表达对“比比东”的喜欢时,比比东心中还是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像是嫉妒,嫉妒“比比东”被如此爱着;像是不甘,不甘明明本该属于自己的偏爱落到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而彼时彼刻占据这副身体的是她。所以,有些心烦意乱的比比东作出了“钳制”雾韵的举动,桎梏住她的下巴,想出言讽刺一下她。
既然“比比东”那么“坏”,你还深爱着她,你是不是……
可她也隐约能够感知到“比比东”的心绪。所以,她不可能真正做出伤害雾韵的事,就连伤她的话都说不出口。
还有,在看见雾韵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微怔,甚至眼中露出了些许掩藏不住的喜悦时,比比东的心神也出现了一瞬的不稳。
那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说话时的热气都会一丝不漏地贴到对方的肌肤上,而自己那时展现出来的模样也与当初教训千仞雪时的出奇愤怒截然不同。
比比东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朝雾韵缓慢凑近,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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