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吴钊压下心头疑惑, 躬身回禀:
“将军,宋大人他……”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 连忙改口:
“属下将宋沅带到那处坟地。他先是站在一旁,仿佛难以置信,许久之后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过那堆黄土,随后站起身,问为何没有立碑。”
谢竑正拨弄案上茶盏,闻言指尖一顿, 茶盖与杯沿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哦?你怎么答的?”
“属下说,不知将军心意。”吴钊垂首, 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不敢抬眼去看谢竑的神色。
谢竑笑了声,不咸不淡:“你倒会推。”
“属下确实不知。”吴钊的语气愈发恭谨。
“宋沅就这般反应?”
“属下说完, 他点了点头,便乘轿离去了。”吴钊又回想了一下, 确实没有别的事了。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宋沅识破, 如今再细细琢磨,宋沅的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了些。
谢竑嗤笑一声, 什么青梅竹马,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拂袖起身, 踱至窗前。
月华如练, 凉风忽至,卷起袍角猎猎,倒将这八月的闷热驱散了几分。
“吴钊,你可知杨维?”
吴钊心头一跳, 不知他何以忽然提起此人,略一迟疑,答道:“可是去岁科考舞弊案中,被斩首的那位主考官?”
“嗯。”谢竑语气平平,“他是宋沅的恩师,我已遣杨维孤女赴沧州投奔宋沅。”
那女子,吴钊倒有印象。
彼时他不过一介末卒,尚未入谢家军。杨维伏法当日,他被调去维持刑场秩序。
囚车行过,杨维满身狼藉,烂菜叶与臭鸡蛋糊了衣衫,可跪在行刑台上,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眼看刽子手举刀,忽听一声清叱:“刀下留人!”
一女子自百姓中冲出,直呼冤枉,自称杨维之女,手捧一纸血书,当众一条条念诵冤情,字字铿锵,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动容。
可终归,刑令未改,人头落地。
吴钊心头猛然一震,霎时明白过来——
宋沅骤然得知心中那人已逝,正是心神摇荡、四顾无依之际;而那恩师孤女,又是个不输夫人的有胆有识之人,朝夕相对,日复一日,情愫渐生……并非不可能。
若宋沅当真移情别恋,夫人心中那份执念,也便就彻底断了。
明明以将军今时今日的权势,有千百种雷霆手段叫?人永不相见——或贬谪,或流放,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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