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陈瓒拉住了胳膊。
“等等,”陈瓒说,“跟我过来一下。”
余沉看他一眼,没拒绝,由着对方把自己带到网吧门口。
陈瓒松开手,眉头仍蹙着。
他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尽管面前的余沉此刻眼神平静,但他却有一种直觉。
这人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也不知道那个黄毛究竟说了什么话,让他突然这样生气。
“刚才拦你那个人叫李文川。”陈瓒说,“他是这片地头蛇手下的一个小弟,你惹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呢?”
“他现在肯定去找人了,马上就会再回来找你。”陈瓒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皱起眉,“你们的个人恩怨与我无关,你如果想打架,随便,但不可以在这里。”
余沉默然,看了他两秒,目光下落,瞥过柜台上的练习册。
最后,他又将视线挪回到陈瓒的脸上。
小时候,老师在黑板上教认字,余沉记得,他那时盯着一个字盯了很久,忽然就滋生出一种完全不认识这个字的错觉,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重组,在大脑里印成了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现在,余沉看向对面那张脸,看着那上面的表情,居然有了类似的感觉。
分明是最熟悉的面貌,盯着盯着,恍惚感却油然而生。
眉梢、眼尾、唇角……对面的人仿佛换了容貌,在他眼里变得陌生无比。
这是十七岁的陈瓒。
没有被骗到矿井下监视打骂不见天日,没有在狱中被人强行将头摁在厕所里喝水,更没有迫于生计去打黑拳艰难度日。
十七岁的陈瓒,需要面对的事情,只是考虑该如何保住工作,怎样不拖累学业。
现在的陈瓒只需要面对这些。
他根本不知道很快会有什么等着他。
被余沉这样盯着,陈瓒心里泛起奇怪的异样感,他继续皱眉道:“早上是我送你去的医院,刚才你欠的钱也不用还了,你走吧,别在这里继续呆着了。”
余沉听完他的话,有点想笑。
二十四岁的陈瓒,可以在拳场里眼睁睁看着别人被活生生地打死,内心毫无波澜。
而十七岁的陈瓒,早上居然还有闲心送一个昏倒的陌生人去医院。
余沉在想,对面这个人真是个幼稚的蠢货。
但是……如果眼前这个天真的人才是“陈瓒”,那饱受折磨,面目全非的自己又是什么?
一阵类似嫉妒的情绪猛然刺了余沉一下。他想,凭什么这个陈瓒能拥有这么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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