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
裴宝辞堪堪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怀瓷姐”在舌尖截留,咕咚一声咽下,紧急改口:“怀瑾姐姐。”
惊慌失措地喘息,瞳孔震颤,手心粘腻潮湿,完全被吓坏了的模样。
“我在。”
简怀瑾庆幸自己没走。
跟别人躺在一张床上实在是难以入眠。妹妹的睡相其实很老实,右侧卧,膝盖微微弯曲,一只手贴着脸,一只手搭着枕头,一动不动,呼吸也是细小清浅,没什么存在感。
但她就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个热源,又是没睡过的床,翻身时,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妹妹的被子。
妹妹的头发还散了几缕在她枕头上。
好在妹妹倒是真的不害怕了,没一会儿就乖乖地进入梦乡,简怀瑾打算等妹妹彻底睡熟,再悄悄起来回自己房间。
刚拉开被子,就听到妹妹含糊不清的嘤咛。
好像是在喊,妈妈。
妈妈?
“怎么了?”
裴宝辞眨下悬在眼眶里的泪,惊魂未定地说:“做噩梦了。梦到妈——养母的车祸。”
和梦里相反,实际上,母亲和妈妈的死亡,裴宝辞并非亲眼所见。
得到双亲的死讯时,她正在学校听物理课。出事前,母亲和妈妈说要去外地出差,结果在高速公路上因驾驶操作不当,自行撞上护栏,又被后面来不及刹车的卡车二次伤害,当场丧命。
欧石楠和乌鸦的意象,也不是出现在卡车司机身上,是裴宝辞在别的地方看到的。
这几种元素经常混乱地出现在她梦里,上演着一个又一个事故现场,每一次都相似但不同。欧石楠和乌鸦一会儿是司机纹身,一会儿是地上血液的痕迹,一会儿又变成妈妈衣服上的图案。
简怀瑾替她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梦是大脑皮层为了处理脑干发放神经信号强行编制的故事和画面,不必当真,可能是与你换了新环境有关。”
裴宝辞混乱地点头,闭了闭眼睛,想把那些噩梦碎片从记忆里清除。
过了几分钟,感觉好多了。
“对不起姐姐,把你吵醒了。”
这回,很快得到了谅解:“没关系。”
简怀瑾嘴唇微张,似乎有事想说,片刻之后,轻抿了一下嘴唇,将想说的话一块儿抿回肚子里。
“继续睡吧。”
她想问妹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亲生妈妈。
但是看妹妹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想到她刚才在梦中经历过和养母的生离死别,便不忍心再提起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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