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冷眼旁观,找到了教训哪吒的机会:“你这是自私。”
哪吒漠然道:“我用不着你来管。”
就当他自私吧。
哪吒本就不会赋予爱。
幼年拥有血肉之躯时,父亲冷漠无情,母亲谨小慎微,兄长经年不见,没人教给他。如今莲花皮囊,灵珠心肠,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做无私的爱?
哪吒本能地攥紧留在他身边的一切。他贪恋感受她的存在,他不想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
哪吒天生就该拥有想要的一切,包括她,包括热热闹闹的师长和同门,包括他人艳羡或钦佩的目光。哪吒不必反思。
那些浓重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翻涌上来,他牢牢包裹着小兔的手脚,捻过细腻绵软的绒毛。
他不允许自己失去。
可他好怕她不会再醒过来。
哪吒抱着小兔坐在营帐里,外面摩拳擦掌准备找商兵拼命,怀里却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慌。
他轻轻捏住兔耳朵,很热,里面血管脉络像小树一样,充满生命力地跳动。
好神奇。
明明是这么弱小的兔子,生死就在他的一念间,居然敢相信他这个庞然大物,跟着他在兵戈中走了这么远。
她本来是自由自在的啊。
哪吒想起她们的初见,小灰兔挡住了刺眼的艳阳,因为信任他而放弃挣扎。她允许他触摸,她给他小小的毡帽,她陪着他回乾元山。
而他还给她一场重病,差点夺去她的性命。
难道他要害死她才罢休吗?
这晚,哪吒做了个梦。
万仙阵中鬼哭神嚎,狂风飒飒,金钟玉磬声铮铮回响,道行尚浅的人化作飞灰,灵魂纷纷飘向封神台。
哪吒迈步在黄沙中,看不清周围景象,世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忽有一抹亮色撞过来,桂花被吹得簌簌而落,鹅黄衫子的姑娘扑入他怀中。
哪吒脚步一顿。
眼前人朦胧不清,触碰却鲜明得惊人。缎子般发亮的长发拂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他喉头轻轻滚动。
她是谁?
她的脑瓜顶上,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乱晃。
哪吒想拉开她,却不知道手该落在何处,仓皇间握住了纤细的腰肢,柔软坚韧,体温似乎有些凉。
他转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发烫。
哪吒推了推,没用力气,她反而靠得更近了,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侧脸贴在他胸口,有液体晕开,湿漉漉的,狂风一吹冷意渗进骨肉,哪吒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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