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觉得喉咙紧了一下。
那不是被烟呛到,也不是海风里的咸意。像在冬日推开一间许久没用的屋子,里头有干净得过分的冷气,贴着鼻腔慢慢往下走。紧接着,胸口松了一点,像清晨刚醒时,窗外有人端来一杯热咖啡,苦味还没碰到舌尖,暖意先从杯口漫出来。
消毒水。
咖啡。
她站在礁石上,没有动。
门里仍是一片暗,没有墙,没有桌椅,没有她熟悉的香柜,也没有那排贴着标签的瓶子。只有气味从门框中央飘出来,薄薄一缕,穿过夜里的海风,落在她面前。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太熟了。
熟到她的身体先认出了它,肩膀不由自主地放下,手指也松开了。那是她曾经在实验室里,进门前闻过无数次的气味。冷,干净,没有多余的甜,也没有一丝香料想要讨好谁的意思。
咖啡跟在后头。
不浓,像一杯放到快凉的黑咖啡,杯底还剩一口,苦意贴着空气,旁边有一点烘焙过的焦香。她甚至想起桌边那个白色杯子,杯沿上有一道洗不掉的淡褐色痕迹。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弄上的。
或许是某个熬夜的夜里,或许是某个早晨。她记得的不是日期,只记得当时键盘敲得很快,桌上散着记录纸,她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告诉自己再做十分钟就去睡。
十分钟总是会变成一个时辰。
人的自欺欺人,往往算术很好。
她在心里告诉小馥,喉咙先紧了一下,这会儿胸口却慢慢松了。
小馥在她心里问:“主人,您想起什么了?”
她没有答话。
“主人?”
她在心里答:“我闻到了。先是消毒水,后面是咖啡,像从门里飘出来的。”
“本宝听见您说的了。”小馥说,“消毒水与咖啡,先后和来向都是您刚才辨出的。”
“还有别的吗?”
“本宝只听见您、念儿、潮水和风。没有听见门内的声音。”
“你闻不到,是不是?”
“本宝没有鼻子,主人。”
“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时,她仍望着门里。
一切看上去没有变。光薄薄地立在礁石上,像一张被夜色托住的纸。门框两侧的光不再流动,二十二张牌停在原位,一百零八只空瓶仍分成几圈,瓶身上那些细小的亮处也没有闪烁。
可是那股气味在。
不是她想起了什么,便自己想像出来的味道。
她的鼻子分得清记忆与眼前。记忆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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