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路上颠了一下。
赵馥灵睁开眼,先看见车厢顶上的木纹,又看见翠微手里那张已经被折得四四方方的进程纸。纸角被她压在膝上,折痕一道一道,平整得像是要送去给馥兰盘帐。
“翠微,你把那张纸折成这样,是打算拿它抵车钱吗?”
翠微抬眼看她:“若车钱太高,纸还能再折小些。”
“纸折小了,路不会跟着变短。”
“那就只能折路。”
“路若能折,馥兰一定会先把扬州折到长安旁边,省下来的车钱再记进帐里。”
翠微想了一下,认真点头:“她会。”
车厢另一头,郑君珩正低头看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些,盏沿仍有一圈细细的水痕。他抬头看她,眼底有一点笑意。
“醒了?”
“醒了。”
“刚才睡得不安稳?”
“没有。”她坐直了些,“只是梦见馥兰把我们整辆车都算成了折旧。”
“若算得清楚,也不算坏事。”郑君珩说。
翠微把纸从膝上拿起来,放到一旁:“王爷,这辆车尚未折旧。”
“你连车也要记?”她问。
“车没有茶盏表现得好。”翠微说,“但至少没有把人颠下去。”
车轮又碾过一块石头。
茶盏里的水晃了一圈,没有洒出来。
翠微看了茶盏一眼:“今日它仍有机会。”
她忍住笑,转头去看车窗外。
路两旁是渐渐熟悉的田野,远处的树影被夏日偏斜的光拉得很长。车厢里有茶香,也有车板被太阳晒暖后的木头味。刚才那场梦似的旧事还留在她心里,像翻开一页纸后,手指沾上的淡淡墨痕。
温以宁留下的那句话,没有因为她醒来就变轻。
她的鼻子比任何仪器都准,请相信自己。
赵馥灵把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按住衣料。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要对一份文件说,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忽然坐在车厢里,隔着许多年的时光,听见她回复。
可她就是想回一句。
不是因为那句话必须有人听见,也不是因为她要把它变成一件事。只是那句话在那里,温以宁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心意,而她直到现在才有空停下来看。
“殿下。”她说,“我想安静一会儿。也想改一下在线分院的预设回复,这次能短试连网吗?办完就停,有不舒服你便抬手。”
郑君珩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原因,只将手里的茶盏放稳。
“好。”他听清了,应道,又把约好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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