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韦知章来时,知香院门口正有人在吵架。
不是客人,也不是学徒。
是一只鸡。
鸡站在院门外,脖子伸得笔直,对着送货的小车咯咯叫。车上的竹筐歪了一边,里头几枝新剪的桂枝滚到地上。小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想把桂枝扫回来,又怕扫着鸡。
“你让一让。”小栗说。
鸡咯咯。
“我不是跟你商量。”
鸡又咯咯。
小栗回头看念儿:“掌院,它不肯让。”
念儿站在廊下,认真地看着那只鸡:“你跟它说,院里不收活物。”
“我说了,它没听。”
“那你再说一次。”
小栗转回去,对着鸡说:“院里不收活物。”
鸡低头啄了一下桂枝。
小栗往后退了半步:“它好像不只没听,还有自己的意见。”
翠微从帐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空竹篮。她走到鸡旁边,蹲下,将竹篮覆在鸡的周围,篮沿落地,没有压住翅膀。
鸡不叫了。
小栗看着那只盖在地上的篮子:“翠微姐姐,它被说服了吗?”
“看起来是。”
“那我能把桂枝捡回来了?”
“可以。”
小栗把桂枝一根一根捡起来,仍忍不住瞄着竹篮。
“它会不会在里头记仇?”
“会。”翠微说,“所以你快一点。”
小栗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赵馥灵站在廊下,正要叫翠微把篮子挪开,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车轮声。声音不急,却十分有规矩,一下,又一下,像车上坐着的人连赶路也嫌路面不够平整。
车停在门外。
先下来的是个随从,穿着深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他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转身掀开车帘。
车里的人踩着车凳落地。
他穿一身灰青色官服,衣襟没有半点皱褶,袖口系得干干净净。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脸上没有官威,倒像是一路坐车坐得很不痛快,正在思考扬州的路究竟是谁修的。
他抬头看见院门口的竹篮,又看见篮子旁边一地桂枝。
“这里是知香院?”他问。
念儿上前一步:“是。请问阁下是?”
随从替他答:“押册处韦大人。”
“韦知章。”那人说,“我姓韦,名知章。押册处来的。”
小栗刚把最后一根桂枝捡起来,手停在半空。
“大人是来查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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