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卷匣子合上以后,船舱里没有人立刻起身。返扬州的路还未走完,阿螺带来行路用的空白册,帮着把今夜所见另记一页;馥兰仍在知香院。
不是因为谁舍不得那卷纸。
是因为桌上那张记录还空着一栏,空得像一张等人认领的椅子。
阿螺把帐册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姐姐,这卷纸的保管人,写谁?”
赵馥灵看着她:“现在是谁拿着?”
“翠微刚放进匣子里。”
翠微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另一截未用的布带,原先绑卷的两道已系妥。
“方才我只是收卷。”她说,“不是接管。”
“那刚才是谁拿着?”
“王妃。”
“那之前呢?”
“王妃先取出展卷,殿下也在旁看过;后来由我覆布入匣。”
阿螺把笔尖移到纸上,又停住。
“那要写殿下、姐姐,还是翠微?”
翠微说:“若照这样写,最好把在舱里的人都写上。刚才我也看见匣子了。”
“那你也要写。”阿螺说。
“我不看帐。”
“看过纸就算?”
“那我只看见匣子。”
阿螺抬眼看她:“匣子也要记吗?”
翠微面无表情地说:“若往后匣子丢了,倒是能知道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赵馥灵在心里念了一遍暂记的取放经过。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您所述,若碰过就算保管,本宝建议把桌子也列入。纸卷曾经放在桌上。”
赵馥灵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你再把茶杯算进去,这舱里就没有一件东西是自由的。”
“至于茶杯碰没碰过,您没有说,本宝也不能看见。”小馥说,“本宝不会替茶杯编经历。”
“谢谢你没有替茶杯编一份证词。”
郑君珩坐在桌子另一侧,手指停在那张尚留空栏的记录纸旁边,没有去碰它。
“不是要找一个手上拿过它的人。”他说,“是要找一个肯替它负责的人。”
阿螺停了笔。
她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空白的字段。
“那就更难写了。”
“难在哪里?”赵馥灵问。
“谁都不想把名字写上去。”阿螺说,“名字一写,就像承认自己知道它是什么。可我们现在不知道。”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帐上少了一笔。可那支笔被她握得太紧,指节微微泛白。
舱里静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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