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写?”
“我。”
苏木想了一下,把探出去的半个头也缩回来了。
车帘垂下之前,顾泽还很慎重地替自己整了整衣襟,仿佛只要坐得够端正,就能从故事里消失。苏木抱着膝上的东西,安静得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会在第九册里有个名字。
***
郑君珩走在她身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出城门洞时,光一下子亮起来。她抬手挡了挡眼睛,身旁的脚步便慢了一些,等她适应了才往前走。
“孙家娘子那边,我让人守着,她们母女没事。”
她把这句话收下,没有立刻接话。心里一件悬着的事有了落处,眼前的路也跟着清楚了些。
“卖押香的人呢?”
“穿押册处书吏的衣裳,五月初九在西市摆了一个早上,下午就不见了。”他说,“衣裳是照着做的,做得很像,连腰牌的绳子都是同一种青。我找到做衣裳的那家铺子了。”
说到腰牌的绳子,他的目光仍落在前方,语气平平,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物。她却记住了那个“同一种青”,想起它垂在腰间,走动时会碰上衣襟,发出极轻的擦声。
“谁订的?”
“订的人没留名,付的是现银,银子是新的。”他停了一下,“铺子的老板娘说,那个人说话先笑。”
她把这一句记下了。
说话先笑。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笑是听得见的,闻不到。可是一个人笑之前,总要先吐一口气。那一口气,是有味道的。
她的拇指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若有机会与那人面对面,仍得核对店家的指认与订衣凭据,不能靠一口气认人;如今连对方的模样都没有,这句线索只能先收进心底。
她要是在场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到长安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点意外,也带着一点“你竟然先问这个”的意思。她原先以为他会把路上查到的事一件一件交代完,没想到他把最想知道的那个名字先放了出来。
“石翊。”
“我也是。”他说,“所以我替你先问了。”
他说得很平常,衣袖却在走动间贴近她一寸。那点距离短得不值一提,却比一句客套的安慰更让她觉得踏实。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近到袖子碰着袖子。
***
押册处在皇城东南角,一排长屋,青瓦白墙,门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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