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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琴(第1/7页)

五月二十四,长安的信到了。信尾记着五月十七,是她那封回信寄出以前写的。

这一次不是鸽子,是驿马,信封很厚,比承砚那封厚两倍。封口的蜡上按着一枚小印,不是王府的印,是他自己私下刻的那一枚,一个“珩”字,刻得歪了一点。

她接信时,指腹在封口边缘停了停。一路颠簸留下的毛刺勾住了袖口,她轻轻一扯,才把信封拿稳。

鼻尖被一路带来的尘土勾得微微发痒,喉咙也收紧了一下;那气息像雨日里搁在窗边的旧木匣,闷着一程路后,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信封上是驿站的尘土和马汗,从长安一路颠过来,颠得四个角都起了毛。封蜡底下,先透出一口墨香,是他惯用的那一种,松,淡,带一点油烟的暖。

她坐在栀子树下拆。

树荫落在石桌上,叶片间漏下来的光被风吹得一闪一闪,照得那枚小印忽明忽暗。她把信封放在膝上,先用指甲沿着封口摸了一圈,没舍得立刻撕开,仿佛多摸一会儿,就能从那一道微微凸起的蜡痕里,摸出写信的人当时握笔的力道。

树上的花开了好些天了,香里已经带了一点熟透的软,像果子放过了头。落在地上的那些被太阳一晒,边上卷起来,黄黄的。

花瓣擦过她的腕子,细得几乎感觉不到。她抬手把一片黏在衣袖上的花瓣拈下来,放到石桌角上,免得一会儿拆信时压在纸底下。

翠微站在旁边,端着茶,没有走开,也没有凑过来,只是眼睛一直往信封上飘。她将这副想看又忍着的模样,在心里说给小馥。

她没抬头,先看见茶盏里那圈水纹。翠微端得很稳,只有每逢她手指动一下,那圈水纹才跟着动一下,倒像茶盏也在替旁边的人探消息。

“翠微。”

“小姐。”

“你可以坐下。”

“奴婢站着就好。”翠微说,眼睛还是在信封上,“奴婢只是想看看,王爷这次有没有又夹东西。”

“你若盯得再紧些,”小馥在她心里说,“这信封或许会因为羞愧,自行开口交代。”

她在心里回道:“你倒是很会替信封打算。”

“本宝只是不想让它独自承受翠微姑娘的目光。”

她拆开第一层,一片扁扁的东西掉在膝盖上。

翠微的茶盏往前挪了半寸,又很快停住。那只手收得极快,盏底碰上托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是一朵栀子。

压过的,压得很用力,花瓣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折了一角,整朵歪向左边,边缘还沾着一点墨,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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