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止,皇孙赢了九次,小栗赢了九次,水碟被洗了十八次,小猫倒是安安稳稳地睡了十八回。
“主人,”小馥说,“本宝想提一个问题。”
“说。”
“米,会开花吗?”
“会。”她在心里说,“稻子开花,很小,白的,你闻不到。”
“那么,”小馥沉默了一下,“稻子会开花这一句,小栗答对了。甜不甜那一题,还是得让他们各自说清楚。”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朵栀子,嘴角往上动了一点。
***
院子里比学堂热闹。
廊下摊着的行李占了半片青砖,包袱有的绑得整齐,有的松得像刚同人打过一架。顾泽蹲在正中间,袖口沾了点灰,正一件一件翻找,脸色越来越白。
“不见了。”他说。
“什么不见了?”翠微从他身后经过,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帕子。
翠微走得很稳,盆里的水面只晃了一圈。她从顾泽旁边经过时,目光甚至没往那一地的行李上落,仿佛早已看惯了这场由衣物、书册和一个人逐渐变白的脸组成的戏。
“我的笔。”顾泽说,“首席专用的那一支,紫毫的,笔杆上有一道我自己刻的记号。”
“首席专用”四个字说得极慎重。他把手里一件衣裳放回包袱,又把包袱掀开,仿佛那支笔会突然觉得自己身分尊贵,从衣褶里站起来行礼。
翠微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空出一只手,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一支笔,往后一递。
顾泽接住,看了看,笔杆上那一道记号清清楚楚。
“怎么在你这里?”
顾泽看着笔,又看了看翠微的袖口。那袖口窄得很,谁也瞧不出里头能收下多少东西。这个疑问显然已经在他心里转了几圈,最后才挑了最简单的一句问出口。
“昨晚你写到一半睡着了,笔掉在灯旁边。”翠微说,“再掉近些,笔毛就要碰上灯火了。”
她说完,端着那盆帕子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裙角在廊下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顾泽握着笔,蹲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一声:“谢谢。”
廊下已经没有人了。
他手里还握着笔,像一个终于找到失物、却没能及时向失物的救命恩人致谢的人。旁边包袱口张着,露出一角折得不太整齐的衣料,无声地证明这场搜查从头到尾都没必要。
她站在栀子树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在心里说给小馥听。
“主人。”小馥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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