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怕再握下去,把借来的杯子都捏裂了。”
“建议,”小馥说,“先松手,别让杯子替朝会受过。”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两只手,扣在杯沿上,指节泛白。
她把手指一根根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小馥对杯子的归属总比对人的心事敏锐,借来的茶杯在它那里,显然比朝会还有明确的风险标记。
***
巳时,院子里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片被风卷起的槐叶在青砖上滚了一圈,停在廊柱脚下。她抬眼时,外头的人已到了门边。
馥兰先进来的。她今天没穿褙子,换了一身最普通的青布衫,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神情像是要去哪里看一场葬礼,又像是要去哪里看一场喜事。
那食盒的提绳勒在她指间,盒盖上系着一段洗得发白的布。馥兰把它提得很稳,仿佛里头装的不是几样吃食,而是她打听来的消息,稍一歪斜就会漏出来。
“我在宫门外,”馥兰说,“碰到母亲派来的人,等到一位出殿的内侍,才听他转述,里面吵了一个时辰。”
她望了馥兰一眼。食盒还未打开,馥兰先带回了宫门里的声音。
“吵什么?”
“御史大夫请立七殿下,三位尚书附议,”馥兰说,“吏部侍郎说,嫡庶有序,不如先议。后来又有人说,不如先等香凭之制在各州试行,再议。吵到后来,”她停了一下,“皇上咳得厉害,叫人先退了一半。”
馥兰说完,把食盒放上桌,提绳在桌面留下两道弯弯的印子。她没急着解开,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下,像也在等下一句。
她没有出声。
“然后呢?”
“然后,”馥兰说,“七殿下出列了。”
屋里静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一片叶子推过砖缝,叶尖刮过石面,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桌上的食盒仍旧合著,绳结结得紧紧的。
“说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馥兰按着桌上的食盒,“但我知道,他出列的时候,把朝服的玉带,整了一遍。”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拢起的袖口上。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也许不值得一提,落在她眼里却有分量。
整玉带,是他这个人最紧张时才会做的动作。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馥兰解开食盒上的绳结,又把布巾折好,整整齐齐搁在一旁。她做完这些,手还搭在盒盖上,像是打算先让里面的东西也等一等。
***
他是午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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