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出来。读到第三页,他停了一下,抬起头。
近前侍立的内侍把眼睛垂得更低,连袖中握着的拂尘也不敢晃。那两声咳嗽很轻,却让殿里的空气都像被牵了一下。
“香凭。”
“是。”
“凭据的凭。”
“是。”她说,“儿臣原本写的是‘押’,七殿下说,朝廷里的人看到‘押’,会想到押解与押银子。”
郑君珩站在一旁,神情如常,衣袖垂得平整。可几名老臣听见“押银子”时,仍有人把下巴收紧了一点,显然也在心里替那个字添了几层麻烦。
皇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落在郑君珩身上,停了半息,又收回来。
那半息短得很,殿里却有好几个人同时垂下眼,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要被算进这场问话里。
“继续说。”
“香凭之制,共五条。”她说,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制香、售香者,可自愿具名领押。押条三样:蜡封,印记,押香一份。押主姓名、籍贯、印文,存于州县押册处。方子只存押主自家,不入官册。买香的人,持押条到衙门,可以请对印,对蜡,对香,三样相核,只能说与登册留样相符;不是官府替功效、无毒或来历未明的话作保。州县押册处,备比香盘,备验香瓶,设三人分记、交核、轮值,有异议另记,不靠两票压一票。”
她说得清楚,说到每一样凭据时,手指便在身侧轻轻点一下,仿佛把那几项次序也一并放到了众人眼前。顾泽站在后头,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走,走到最后,才发觉自己一直在数,赶忙把手藏进袖子里。
她停了停。
“第五条,押册不由知香院掌。”
“为何?”
“因为知香院,最懂香。”她说,“最懂的人,最不能自己查自己。”
殿里有一名老臣把手里的笏板握得更紧,指节泛白。另有人抬起眼,又慢慢看回脚下的砖缝。
皇帝没有说话。
殿中的香气很淡,灯油燃烧的暖意浮在木香之上。赵馥灵不曾低头去看那些砖缝,她把目光留在御阶前,等着自己的话落稳。
“天下人要有一个地方可以查。”她说,“那个地方,不能是儿臣的院子。”
殿里的老臣们,有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交换得很快,快到只够一个眉峰稍动、另一个眼皮微抬。这些人平日上朝,怕是连咳嗽也要先算好时辰,生怕一声多了,就替旁人说了话。
***
“钱呢?”
这句话是皇帝问的。
问话落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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