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着,替她抹上去的。
翠微做这些事时,脸上仍是平日那副安静神情,指尖却很稳。她抹完一边,端详片刻,再抹另一边,没有多说一个字。赵馥灵曾想问她这样是不是太淡,翠微已经把手指擦干净,转去收拾行囊,留下一面铜镜作答。
她在心里将翠微替她选的淡妆说给小馥听,它才答:“主人的妆面,适宜保持安静。”
她在心里问:“妆面为什么要安静?”
“避免抢走步摇的工作。”
她握着缰绳,差点被这句话逗笑,及时把那口笑意咽了回去。步摇倒是毫不介意,仍旧每走一步便叮一声,认真得仿佛真有差事在身。
右手背上那块烫伤,痂已渐渐脱落,留着一圈淡粉的新皮。白布拆了,换成一截细细的素绢,系在腕上,结还是他打的那种,又平又稳。
她的拇指不自觉地在绢结旁停了停。马往前走,袖口随之摆动,素绢护在袖边,被遮住一半,只剩一小截白,贴在藕荷色的衣袖边上。
小馥在她脑子里,安静了整整一条街,才开口:
“建议记录:您的步摇,从城门口到这里,响了一百三十一下。”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耳边那一串细声仿佛忽然被小馥拿出来逐个点名,连她都忍不住想确认一路上究竟走了多远。
“你数这个做什么。”她在心里说。
“它比骆驼的铃铛有礼貌。”
她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把嘴角压住。旁边的郑君珩偏过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目光在那支步摇上停了半息,又移开了。
她把目光转向前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被风迷了眼。大袖衫底下,她的手指却悄悄捏了一下衣料,提醒自己别再被小馥一句话带偏。
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大概是风吹的。
小馥很识趣地没有接话。她倒是更想知道,若真是风吹的,为何风只挑一边耳朵吹。
***
驿馆的后院不大,一排马厩,一口井。
院墙上结着一层薄霜,井沿旁有几道新鲜的水痕。马匹被牵进马厩,鼻息与草料气息混在一起,斥候们低声交接,各自检查鞍具与兵器。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脚步带起地上的雪粒,落在石板上便化成小小的湿点。
石翊的马车停在后院最里侧的车棚,斥候守在门口,车帘放下,没有人说话。馥兰把行李点完,把帐本抱在怀里,往外走,走得比平常快。
帐本被她抱得很紧,边角抵在手臂上。她跨过院里一块松动的石板,步子没有慢下来,簪子上的流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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