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使唤,便知道他包得周全,连她可能会偷偷检查这件事都算了进去。
“敷好以后,别让这层布沾湿,也别自己挑水泡。”
“好。”
“不要拿重的。”
“好。”
“不要,”他顿了顿,“再去抢火里的东西。”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如果火里,有要紧的东西呢?”
“那我来抢。”
“你很重。”
“我知道。”他说,“可也一样会烫。所以先找火钳,别拿肉做的手逞强。”
她被这一句逗笑了,手一动,伤口扯得疼,又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小心的、被藏得很好的焦急。
她收住笑,左手接过他递来的布巾,认真地擦了擦指尖。他将换下的布收走,敷布的包裹重新盖好,灯下没有多留一件会碰到她伤手的东西。
“别动。”
“是。”
***
守林老人是来送行的。
他牵着那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两个麻袋,走到驿馆门口,也不进来,就站在雪地里,隔着三丈远,朝里面喊:
驴甩了甩耳朵,麻袋跟着晃了一下。老人攥住缰绳,先瞪了它一眼,仿佛它若敢在这时候把东西摔下去,自己就要把它也列进送行的名单里。
“那个后生呢?”
郑君珩从廊下走过去。
他身上披着厚氅,靴底踩过雪地,留下一串清楚的脚印。老人看他的眼神倒像在看一根刚劈完、还没来得及堆好的柴,先从肩膀看到手臂,才慢慢落到脸上。
老人上下打量他,哼了一声:“这几天,劈了多少柴?”
“两垛。”
“比头一天好些。”
“谢老人家。”
老人听了这句谢,手指在缰绳上捻了捻,像是想再挑点什么毛病,最后只把下巴抬高了一点。
“那两袋,”老人用下巴指了指驴背,“是沙枣和干杏,路上吃。”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老人说,“林子里,年年都有。”
她走过去,向他深深一礼。
雪地上积得松,老人为了避开她的礼往后退了一步,鞋跟陷进雪里,忙伸手扶住驴背。那头驴被他这一扶,像是以为要出发,抬蹄往前挪了半步,两个麻袋又晃起来。
老人退了一步,摆摆手,手指在空气里乱晃:“别、别行这个礼。我是个守林子的,担不起。”
“老人家,”她说,“那块布,我抄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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