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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东归(第2/7页)

听使唤,便知道他包得周全,连她可能会偷偷检查这件事都算了进去。

“敷好以后,别让这层布沾湿,也别自己挑水泡。”

“好。”

“不要拿重的。”

“好。”

“不要,”他顿了顿,“再去抢火里的东西。”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如果火里,有要紧的东西呢?”

“那我来抢。”

“你很重。”

“我知道。”他说,“可也一样会烫。所以先找火钳,别拿肉做的手逞强。”

她被这一句逗笑了,手一动,伤口扯得疼,又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小心的、被藏得很好的焦急。

她收住笑,左手接过他递来的布巾,认真地擦了擦指尖。他将换下的布收走,敷布的包裹重新盖好,灯下没有多留一件会碰到她伤手的东西。

“别动。”

“是。”

***

守林老人是来送行的。

他牵着那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两个麻袋,走到驿馆门口,也不进来,就站在雪地里,隔着三丈远,朝里面喊:

驴甩了甩耳朵,麻袋跟着晃了一下。老人攥住缰绳,先瞪了它一眼,仿佛它若敢在这时候把东西摔下去,自己就要把它也列进送行的名单里。

“那个后生呢?”

郑君珩从廊下走过去。

他身上披着厚氅,靴底踩过雪地,留下一串清楚的脚印。老人看他的眼神倒像在看一根刚劈完、还没来得及堆好的柴,先从肩膀看到手臂,才慢慢落到脸上。

老人上下打量他,哼了一声:“这几天,劈了多少柴?”

“两垛。”

“比头一天好些。”

“谢老人家。”

老人听了这句谢,手指在缰绳上捻了捻,像是想再挑点什么毛病,最后只把下巴抬高了一点。

“那两袋,”老人用下巴指了指驴背,“是沙枣和干杏,路上吃。”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老人说,“林子里,年年都有。”

她走过去,向他深深一礼。

雪地上积得松,老人为了避开她的礼往后退了一步,鞋跟陷进雪里,忙伸手扶住驴背。那头驴被他这一扶,像是以为要出发,抬蹄往前挪了半步,两个麻袋又晃起来。

老人退了一步,摆摆手,手指在空气里乱晃:“别、别行这个礼。我是个守林子的,担不起。”

“老人家,”她说,“那块布,我抄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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