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颜知微每封信都夹着的沙棘,她收下了,一直没有吃。
蓝布底下露出一抹暗沉的橘色,只有指甲大小,像晨光不小心漏进布缝里。她每次看见它,都会想起那些果子颗粒小,脾气倒不小,仿佛生来便认定凡是入口之物,都得先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她看着那封信,看了好一阵。
灯火把封漆映出一点湿润的光,她鼻尖微微一紧,胸口也跟着收了收。那感觉像在旧书架前抽出一册久未翻动的簿子,干燥的纸味先落到鼻端,后面才慢慢浮出淡淡的墨气。她嗅到的是纸、墨与火漆混在一起的气息,没有一样足以替信里的话作答。
她把肩头那片滑落的披风拉回来,目光仍停在那行字上,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又停住。
“小馥。”她在心里说。
“在。”
小馥的声音落在她的意识里,平稳得像一名随时候命的书吏。这种时候,她倒很想替它添一张桌案、一方砚台,免得它每次都像从半空中答话,显得过于清闲。
“他写的是‘见到那五页’。”
“是。”
“我只有两页。”
小馥没有马上回答。
那一瞬间,她把掌心摊开,又慢慢收拢。纸面上每一道折痕都在灯下清楚可见,却没有一条能替她把这句话折出另一种意思来。
“主人,”它说,“这一格,我不确定。”
她差点笑出来。
“你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小馥说,“他为什么要等五页齐了才让您拆。五页,现在确实还缺三页。”
她鼻腔里轻轻出了口气,低头看着封口那个小印。那些纸已牵出试香的人,她不能为了等齐,连眼前的疑点也一并搁下。
“你怎么看?”
“我觉得,”小馥停了一息,“颜知微先生,不像是一个会在信封上,故意设陷阱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小馥说,“连沙棘都附。”
她终于笑了,一手按在信封上,指尖压着那个“知”字。
那笑意很轻,像灯花跳了一下便歇下来。她的拇指在印记上摩挲,暗红的火漆坚硬,没有因为她多想一会儿,就变得比较容易商量。
“那就拆。”她说,“还没齐,是我决定先看。不是把他的五页,偷改成两页。”
***
火漆,剥得很慢。
她把灯挪近些,袖口擦过桌面,带起一粒细小的木屑。她先将那粒木屑拈走,搁到一边,才把小刀从匣旁取来。刀锋没有碰到纸,只以刀背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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