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丘城的林子里,”他当时说,“有一棵倒下的树,我问守林人,能不能拿。”
“能吗?”
“他说,”郑君珩想了想,“只要我劈柴劈得整齐。”
她把簪子别在发髻上,额间点了一枚极小的梅花钿,眼尾一抹淡淡的胭脂,粉粉的,是她今天特意挑的。
她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身打扮若再端庄些,便能直接去替人家看帐。只可惜她今日的职责是过生辰,不能顺手把帐本也批了。
临出房门,翠微替她拢好领口、整理最后一缕碎发,忽然停住,“噗”地一声,从发丝上摘下一片落进来的雪花。
雪花在翠微指间化成一点水,翠微低头看了一眼,又仔仔细细替她把那一缕头发抚平,仿佛刚才只是替发髻逮到一名擅闯的犯人。
“睫毛上也有。”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果然沾着一粒细细的雪,在灯下亮了一下,化了。
***
晚饭很热闹。
棚外寒风偶尔绕过院墙,吹得布棚轻轻一鼓。棚内的人说话声此起彼落,谁也不肯让谁先把一个故事讲完,倒是桌上的羊肉锅不急不慢,咕嘟一声,替每段话补上一个句点。
十来个人围着长桌,羊肉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说话声、笑声、杯盘碰撞声,一个压一个。
礼物,是一个一个送的。
她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只小盏,盏里的热酒只喝了一口。她酒量不算好,这点事大家都知道,因此每个人敬酒时都显得格外有分寸,像是怕多敬一盏,她便当场宣布自己要去睡觉。
馥兰第一个,双手递上一本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
生辰支出。
她翻开,第一页写着:
“本年度妹妹生辰,总支出:零。”
“零?”
“因为所有人,”馥兰说,“都是自己掏钱,公帐支出是零。这是我们帐房,史上最省的一场。”
馥兰将册子翻到下一页,纸上已经留好了空白,笔尖还沾着墨。她瞥见那一行字底下,端端正正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得很,活像帐房替“零”盖了个印。
“我今日送你的东西,”馥兰说,“不计入支出。”
她看了看那本册子:“那算什么?”
“算情分。”馥兰说完,又把册子往自己身边收了半寸,“但若有人问起,还是照帐本说。”
祁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拆开,是一小块黑褐色的香饼,拇指大小,边缘磨得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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