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322、无籍(第1/10页)

六月初十,驿馆的早饭,是白粥和咸菜。

晨间的潮气沿着窗纸往屋里渗,桌上的粗瓷碗摸来微凉,碗沿还留着一道淡淡的水痕。驿卒送饭时大约怕她嫌淡,特意把咸菜切得细碎,几根菜丝散在小碟里,孤单得很有官驿的体面。

赵馥灵一口都没有吃。她穿一件月白底绣淡青竹叶的窄袖襦裙,发髻松松挽着,眼尾用黛色描得细长,一夜没睡,那条眼线反而衬得眼睛更亮。

她肩颈僵得发酸,指尖在碗边停了停。米香已经淡了,她低头瞧着粥面,还是提不起筷子。

她坐在窗边,面前的碗里,粥已经凉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皮。窗外,是广州城灰白的天,云压得很低,空气黏黏的,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布。

院外有人拖着木桶走过,桶底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又拖出一串水响。屋檐下的雨水还在滴,落进一只破瓦盆里,滴答得很有耐性,仿佛整座驿馆都在替她数更。

昨天夜里,她几乎没有睡。

她把手掌摊开又握起,掌心的纹路里仿佛还留着那一夜的温度。窗纸透进来的光慢慢挪动,落在桌角,停在那只冷掉的碗旁,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把官刀,那一声极轻的“嚓”,和断面上涌出来的、烫人眼眶的香。

她把剩下的那小块香母木,放在枕边,用手盖着,盖了一夜。

木头隔着布巾贴着她的腕骨,被掌心捂出一点暖。她今早起身时,手先探向枕边,摸到那一角包木头的布,才慢慢坐起来。

“主人。”小馥轻声说。

“嗯。”她在心里应。

“您一整夜都在想昨日的事。”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他下一步,要什么。”

她把手指搭在桌沿,指腹来回摩挲一道细小的木刺。这问题在她脑中绕了一夜,连小馥问出来时,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把一只空碗翻来覆去地看,盼着碗底忽然长出字来。

小馥沉默了一息。

“依据昨日的行为模式,”它慢慢地说,“对方每一步,皆有名目,皆把律例挂在嘴边。他把强取说成抽分,只是,把他口中的规矩,一寸一寸,推到您面前。”

“所以?”

“所以,下一步,”小馥说,“多半还会拿规矩作名目。”

她垂下眼,拿起筷子,想把碗里那层薄皮挑开,筷尖刚碰到粥面,皮便裂出一道口子,底下仍是冷白的一片。她把筷子放回去。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