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阿檀的人来了。
晨雾还黏在竹屋外的叶尖上,窗缝透进来的光很薄,落在地上,像一条尚未醒透的灰白布带。屋檐下有水珠滴落,啪嗒一声,正好砸在门前的石阶上。
不是兵,也不是香师,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赤脚,抱着一小捆棕叶,站在竹屋的门口,用一口生硬的官话,一顿一顿地念出来。
他的脚趾在门槛外蜷了又伸,手臂把棕叶抱得紧紧的,仿佛那不是一捆叶子,而是阿檀交给他的整座岛。
“三日,满了。”
赵馥灵正在窗边,用铜锅煮一碗粥。
锅底的水声细细地翻着,长勺沿着锅沿慢慢搅动。她袖口卷到腕上,手边搁着一只缺口的小碗,碗沿被烟熏出淡淡的黑痕。
米是陈老送上来的,加了一把岛上的海菜。铜锅架在窗边通风的泥炉上,底下烧着岛上的棕壳,烟往窗外走,留下一股淡淡的甜。她听见这句话,手里的长勺停住了。
勺柄微微一斜,一滴粥落回锅中。她没急着答话,先用火钳夹稳炉边那片松动的棕壳,再把勺子搅回锅底。
“长老说,”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记性很好,一字不差,“请客人,到记年屋,看帐。”
“看什么帐?”
少年张了张嘴,卡住了,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跑。
他跑得太急,抱着的棕叶在怀里散开一角,几片叶梢拖过门边的竹柱,沙沙擦响。赵馥灵把勺子搁下,望着那道急急忙忙的小背影,心想这孩子送话的本事很好,送答案的本事还有待长进。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双手把那捆棕叶塞进她怀里,才真正逃掉。
少年一把塞完,转身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脚背,稳住身子后连头也不敢回,赤脚啪嗒啪嗒地消失在竹屋外。棕叶被塞进她臂弯,几片叶子翘起来,像是替那少年把没说完的话举在半空。
顾泽探头探脑:“这是……贿赂吗?”
他人还在门边,眼睛先伸了进来,目光落在棕叶上,再落到赵馥灵脸上,神色颇为谨慎,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立即替大家把贿赂收好。
“这是请帖。”
“那这请帖,送得倒很有气势。”顾泽端详那捆叶子,“若是再慢一步,我怕他要把请帖也一起逃走。”
“至少他知道回来补上。”赵馥灵说。
顾泽仔细想了一下,认真点头:“这份周全,已胜过不少送文书的人。”
她低头,翻开那捆棕叶。
叶片边缘还带着一点潮意,摸起来韧而滑。几道细细的焦痕在青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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