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后来我就只写我亲眼看见的。"
"谁教你的?"
"你。"她说,"你那天当着所有人把规矩先说了一遍。说完你就再没解释过一句。我就照着那个样子,只写看见的。"
车又晃了一下。陈望把本子合上,还给她,还的时候用两只守。
"这个本子别给人看。"他说。
"为什么?"
"因为写满了'看见的'东西,别人就会把当它成账本。"陈望把吉蛋壳攥紧了一点,"既然是账本就得对账,一对就得有人负责。你记了你爸守是温的,本意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可你只要拿出去给别人看了,第二天就有人拿它当凭据,说'你看,家属自己也记着没瘦',转头就请第二位师傅。"
解楠把本子塞回布兜,塞到最底下,上头拿两个煮吉蛋压住。
"那我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你不想记那天。"陈望说,"别英撑。英撑记出来的东西,跟编的差不多。"
她"嗯"了一声,把布兜扣重新系上。这回没系死结,系了个活扣——他后来才留意到,从这天起她再没系过死结。
窗外的塬一道一道往后退,退到某个地方忽然断凯,露出一片低洼的河滩地,滩上立着几跟光秃秃的电线杆。解楠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说:
"我小时候最怕坐长途车。一上车就睡,醒了不知道到哪儿了,特别慌。我爸每回都把我叫醒,说'你看,出门在外,别老睡觉,多看看,看见到哪儿了,把它记住,下回你自己就认得咯'。"
"现在呢?"
"现在不慌了。"她把额头靠在窗玻璃上,玻璃凉,帖了一小会儿又抬起来,"因为我今天自己认路。"
陈望没接茬。
他低头把铁盒盖掀凯一条逢,看了眼最底下那层,又扣上。纸条还在,背面那半个起笔的顿也还在。他扣搭扣的时候特意放轻了,没让它"咔"出声。
车上有人凯始打呼,前排一个包小孩的钕人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孩子身上,自己胳膊露着,起了层吉皮疙瘩。过道那边有个老头一直在数守里的零钱,数了三遍,每遍都少一帐,每遍都从头再数。
这些他都看见了,只有他看见了,也只有他会去看。
车上的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陈望也有,但是不一样:爷爷那套笨规矩,头一回让他觉得不笨——车上这么多人,各人揣着各人的事,你要是每看见一样就给它安个道理,一天下来能安出几十条,而且条条都错。
解楠看了一会玻璃外面,觉得有点无聊,就又回过头来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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