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就在两人的喝酒闲谈中渐渐暗了下来,画舫上的灯也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点亮。
最先亮的是湖东那艘画舫,一盏灯点起以后,很快又亮了第二盏、第三盏……灯笼沿着船舷一字排开,暖黄的光落在水里,将湖面倒映成一片细细的金黄。
紧接着,湖边各家彩棚也逐一点起灯来,看热闹的闲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岸边高谈阔论,有人在远处笑着叫姑娘的名字,还有年轻公子抱着鲜花往船上抛,力气不够花落不到船上,扑簌簌全掉进水里,引得旁边一片哄笑。
陆嘉言看得津津有味,李寻欢则一边喝酒一边看人,他看美人,也看那些看美人的人,有时候后者甚至更有意思。
随着春风楼的画舫缓缓驶入湖心,京城三年一次的花魁大会,终于开始了。
岸边原本嘈杂的人声低下去了一些,春风楼这些年一直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在醉月楼横空出世之前,春风楼几乎次次都是花魁大会上最风光的一家。今晚第一场由她们开场,显然也是有意先声夺人。
画舫的船头早搭起了木台,四角垂着纱灯,琴声先响了起来,几声之后,一名女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一身秋月白的舞衣,外罩极淡的烟青长纱。头上没有多少珠翠,只在发间簪了几朵鲜嫩的花。湖风吹过,衣袂飘飘,美人眉头轻蹙,是副极美的画面。
岸上更静了些,等琴弦一转,她才缓缓抬起手,长袖从身侧划过,脚尖落在木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裙摆一层层旋开,秋白与烟青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场映着月色的美梦,又像是在低述某段自己都舍不得讲完的旧事。
有人看着忘了呼吸,有人低声轻叹,连夜风都像是慢了下来。一曲结束,四周先是静了一瞬,随后掌声和叫好声一下子响了起来,鲜花如雨一样落了下。
陆嘉言也轻轻拍了拍手,“跳得真好,”她语气里满满的赞赏,“舞得漂亮的多,极有韵味的少,锦绣姑娘这只舞,深得其中三味。”
“这只舞,倒是像跳给某个人看的,”李寻欢叹着,似乎又多了点别的意味,“只是人人看着,人人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了。”
陆嘉言回想了片刻,也觉得李寻欢说得极有道理,果然是什么都看过,什么都能看懂的人,才能一语点出其中的精妙之处,“李公子比我评得好,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提着一蓝鲜花走了进来,那花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正是花魁大会用来送给姑娘们的鲜花。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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