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城门通往凉州和长安。
闻翡心知,梅让昔日在军中身居校尉之职,此番离乡,大概率是要赶赴长安参加铨选。
即便她要先去拜访几位战死同袍的家人,最终也必定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途。
自己房中整整半面墙的藏书,若是逐一搬出变卖太过费力,倒不如请书肆的人上门收购。
想定主意,闻翡立刻提起裙摆,快步往外跑去。
梅漱玉连忙追进来拦住她:“等等!那些书都是你多年辛苦积攒的心血,如今说卖就卖,实在可惜。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她死死拽住闻翡的手臂不肯松开。
这些年她悉心教养闻翡,早已生出深厚情谊,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多年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闻翡心急如焚,一把扯开梅漱玉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奔走:“不可惜,姑姑忘了我有过目不忘之能?”
待她离去,梅漱玉气得连连跺脚,愤愤嘀咕:“这小王八蛋!既然过目不忘,当年闹饥荒家里揭不开锅,死活不肯让我卖书,合着是偷偷给自己攒嫁妆!”
“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算计!”
一旁的梅长山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随后又不知想起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对于把闻翡卖给黄弘济这件事,她一直是愧疚的。
从前她是真心把闻翡当做妹妹的,只是黄弘济说的战场上的事情实在吓人。
整个石桥县活着回来的人也就是十之存一。
像梅让从军那年一共离开了三百多人,但四年过去,也就梅让一个人全须全尾回来了而已。
就连她家的东家少爷,晚梅让一年入伍,两个月前返乡时,也只剩一副残躯,断手跛脚,连行走都极为艰难。
可旁人却说,这般模样已然算是万幸,无数将士至死沙场,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这般境况,更让她日夜忧心。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着梅漱玉不在,仓促将闻翡绑上花轿,送入黄家。
去往西门的路上,梅漱玉见梅长山始终垂首沉默,不由轻叹一声:“行了,别再胡思乱想。往事已成定局,纠结再多也于事无补。”
“当年疫病横行,家中四口人食不果腹、度日维艰。征兵的人嫌我腿脚残疾不肯收录,你刚寻得养家活口的营生,偏偏梅让又染了重病,无数大夫诊治,都直言要早早备好棺木。至于闻翡……”
梅长山凄然一笑,抬眼问道:“姑姑,闻翡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你为何待她这般不同、百般疼惜?”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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