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暖黄灯光打在台上,厚重的乐声响彻大厅,黑暗中乍现一群穿褐色布衣短打的群演。他们在地面躬身、翻滚、捶打,似是矿工在山野间凿石取土。
人群中,一名穿土黄色舞蹈服的青年男演员蜷缩着身子,静卧在舞台中央。他本隐在黑暗里,忽然被一束光照亮,群演不约而同停止手舞足蹈,发现了目标似的,一齐向那抹土黄色身影走去。
音乐节奏变得紧张,伴随着紧密的鼓点,他们举起锤子敲向那男演员。男演员翻身,身姿灵动,却不是在躲,动作自然得像是被推到了另一个方向。紧接着,群演们一拥而上,将他托举、抛掷、拖拽。男演员随波逐流,身体随着群演们的举动做出各种扭曲、翻转的高难度动作,最后无力地倒在群演怀中。
第一幕落幕,舞台暗下,观众席掌声如雷。
姜霁在安静的私人包厢,没有鼓掌,只是心里赞叹了一声——好强的身体控制力。
她做过功课,知道这第一幕《混沌》,演的是矿工开采取土,打磨揉搓。饰演瓷的演员,在这一幕饰演的还只是一抷泥土,在开采过程中任由矿工们搓圆捏扁,揉捏出各种形状。这演员看似全程都在被群演推来搡去,跟滩水似的柔若无骨,可要呈现出这样的效果,需得演员对自己身体每一块肌肉发力都掌控到位。
这功底,没个二十年苦功可练出不来。
沈月岑,南城歌舞团首席。姜霁咀嚼着这个名字,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幕落又幕起,群舞结束,第二幕《塑形》是一段双人舞。饰演匠人的舞者与饰演瓷的舞者,要共同表演出泥土被拉胚雕刻的过程。
沈月岑立在缓慢旋转的圆台上,匠人以掌心贴着他的肩腰,引导其旋转,就像在拉胚塑形。沈月岑从一开始被匠人牵引着才能转动,到匠人脱离双手,他也能继续原地碎步转。
音乐渐渐高昂。瓷胚塑成,匠人开始为他雕刻花纹,以刀代笔,笔走龙蛇,肆意游走。沈月岑被刀刻骨,痛苦不堪,又无处可逃,定在原地做了一连串的点翻。匠人终于得意收刀,台上暖黄色灯光忽而切换成蓝色冷光,沈月岑身上的土黄色舞蹈服刹那间变成轻盈飘逸的月白色舞衣,原本被隐藏的布料细节也清晰可见,裙摆上勾勒着缠枝莲花纹。他收身做了个定格动作,俨然就是一尊初成形的蓝釉瓷瓶。
观众席抑制不住地发出惊叹,掌声愈发热烈。这段双人舞配合默契,沈月岑的变身很惊艳,呈现出的舞台效果绝佳。在观众眼里,沈月岑正在做点翻,翻着翻着就变装了,这种舞台设计很有巧思。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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