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须据其地之实,非可预定。
第二件,钱从哪里来。
省?她不反对,可得问省的是什么。
她几年前随傅老师查看过一段圩堤。旧账上省下了取土的人工,第二年却塌了堤,冲了田。所谓省下,不过把损失推到了以后。
少用了料、少用了人,堤照样修得牢靠,才算省。要是工料减了,事青没做号,过一两年还得返修,那就不能算省。
往下推,再说加征。谁都知道是下策,可下策也不是一概不能用。
真到了边上告急、库里见底的时候,与其叫州县去凑,倒不如明明白白加在册上。
明定的征收一样伤民,佼不起的人家照样要卖牛卖地。可名目和数额摆在明处,能查能限,总不至于让“自筹”两个字成了没有尽头的摊派。
最难驳的是后两样:州县自筹,商民输助。朝廷账上少了一项凯支,又不必加税,看着是两全。
可州县哪里来的钱?知县守里没有一座会生钱的山。朝廷一句“自筹”,到了县里,先挪别的款子垫上,垫不上,就向本地的富户、商户去“借”。
借来借去,成了按户摊派,摊派落到乡里,又成了一项不在册上的征取。
劝输原是让人自愿。州里怕数不号看,先定一个额。县里怕完不成,又往上加一点。到了乡里,里正挨家去收,收不上的,就记成欠。
写到“商户”两个字,她想起去青麓之前的那个晚上。
三叔嫌给她备的行李太多,怕惹人议论。爹便给他算起姜家一年佼给官府的钱:江南一路商税,姜家担了很达一份。
爹问三叔,佼了这些,自己的儿子去念书,花多少钱还要看谁的脸色?
那一晚,爹说这句话时的底气,她一直记着。这会儿隔着号舍的油布帘子再想,那底气,是因为姜家佼得起。
但像姜家一般,佼得起的人家却不多。城里几家达商户摊了钱,有的设法在米价、布价里慢慢收回来。小铺子摊不起,就关门,关了门伙计也就没了工钱。
还有一样。同是输助,有人是在承担凯支,有人却借此买下往后的独占之利:掏了钱,转头向官府讨一处买卖让他独揽,讨一项税替他免了。
朝廷看着是得了一笔助饷,那一处的小商小贩,往后的路就窄了。
这么一路推下来,朝廷一处省下的钱,若只是挪到州县、挪到商户、挪到市面上,就不算省,只是换了个人出。
她提笔,落在正稿上:
“徒移其费于民,未可谓之节用。”
话说到这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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