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宫里什么字眼不好挑,偏偏要选这“丽”字,甚至在众人脸色变幻之际,李思然还能装出一脸后怕、不知者无罪的模样,那演技简直精湛得令人作呕。
可当时的亘安呢?
那位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也仅仅是淡淡地瞥了宁梓韵一眼,随即便挥挥手,将这件逾矩之事轻描淡写地翻了篇。那一日丽华宫所受的冷眼与尴尬,每当青芜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
“青芜!”
眼见青芜越说越没了规矩,宁梓韵神色一懔,终于沉下脸来唤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义愤填膺的青芜瞬间噤声。
此时寝殿内门扉紧闭,除她们主仆二人外并无旁人。但宁梓韵在宫中向来谨慎,她知道在这金漆雕琢的笼子里,墙壁都是会说话的。她不容许身边的人在言谈间失了分寸,那是取祸之道。
她缓缓抬手,一支接一支地卸下头上的珠钗。那些繁复华美的装饰被剥落后,显露出一张素净得近乎冷硬的脸。
宁梓韵掬起一捧微凉的清水拍在面上,洗去了那层薄薄的胭脂。镜中女子的容颜在水雾中生出一股清冷之气,彷佛将所有的妍丽与生机都深藏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不愿再示于人前。
“娘娘……”
见宁梓韵面上彻底没了笑意,青芜有些局促地轻唤,却又不敢多言。
看着这忠心耿耿却又有些冒失的婢女,宁梓韵轻轻摇了摇头,睨了她一眼,终究化作一声幽幽的轻叹:“替本宫梳发吧。”
玉梳滑过如墨的长发,发丝顺滑如云流,在指间流转。青芜看着镜中女子那双清冷得令人心碎的眉眼,鼻头一酸,终究是跪倒在地。
“娘娘,奴婢就是替您抱不平……您可是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是大周朝名正言顺的贵妃。那区区一位不明来历的女子,凭什么处处压在您头上?不过是仗着皇上的那点宠爱,就敢在这后宫里作威作福……”
“奴婢就是想不明白,论情分,娘娘您比那狐媚子陪皇上更久,从少时伴读到如今,您最知他的冷暖。为何皇上……为何他就是看不见呢?”
青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憋了许久的话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她那副委屈的样子,若是旁人瞧见了,怕是还以为受了冷落的人是她自己。
“青芜。”
宁梓韵打断了她,眼神却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这是从尚书府便一直陪在身边的丫头,她那点心思,宁梓韵怎会不明了?只是这份忠心太过锋利,在这宫中,若是不收敛着,早晚会成了伤人伤己的刃。
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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