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岁菀说话轻飘飘的, 可那了无生趣的意味,惹得温少虞很是揪心。他眼睁睁看着南岁菀说完,便松开了紧攥着他小臂的双手。
那双手瘦而苍白, 指节纤细,像一截初生的玉笋芽儿, 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软软垂落下去, 搭在厚重的白狐裘边上。
南岁菀的眼睛也随之合上了。
温少虞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瞬间垮了下来, 宽阔的肩膀无力地垂着。
眼前骤然一花, 视野里凭空生出许多斑驳的暗点, 边缘闪着锯齿状的亮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静夜里的荒村陋室,在这昏灯与风雪的映衬下, 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寂与破败。
墙上那幅佛画,颜料早已剥落了大半,佛陀的眉眼模糊不清, 只余一抹悲悯的轮廓, 无声地凝视着这人间苦寒。
禅龛空置,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冷透, 佛画剥寒雪,孤灯同夜禅,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应和。
温少虞知道,自己做尽了负心事。
四年前, 他亲手将她的山寨付之一炬,将她的世界碾得粉碎。这四年,他又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她困在这锦绣牢笼之中。
他不值得,不值得她为了挂念他,而强撑着这副病体,苦苦留在这世上。
可是…他还是不想,不想再看见岁岁离开他,无论是生,还是死。
温少虞的脑中一片空白,疯狂地思索着,这世上,岁岁还能有什么牵挂?除了一个早已逝去的父亲,和一个满身罪孽的他,她还有什么?
他知道这念头有多自私,可就是这份自私与无尽的愧疚,像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喉咙。
他想说,岁岁,别走。他想说,留下来。
可他只是耷拉着脑袋,喉咙里像被烈火灼过,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炷香,两炷香…时间仿佛凝固了。
南岁菀其实并未睡熟,她迷迷糊糊的,想睡又偏生睡不着,脑子像一团被搅浑的浆糊。
这些日子以来,父亲离世的悲恸,前路未卜的迷茫,荒村野外接连的遇险,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新的一切,都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满,一下子全都翻涌上来。
她向来不是个爱发作的人,平素里性子甚至称得上豁达,可她最恨病痛,更恨失眠,这两样东西,像是催命的符咒,将她所有残存的苦与恨,都从心底最深处唤醒了。
她越是压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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