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书墨入府半月,褚序宸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观察了许久。
起初他以为,这人不过是装出来的恭顺。毕竟一个自幼父母双亡、独自挣扎求生的宗室旁支,若没点城府,如何活到今天?可半个月下来,褚书墨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还真有天生温良之人。
每日卯时正,褚书墨必到正院请安。沈氏梳洗未毕,他便在廊下候着,等多久也不急,安安静静站着,偶尔与院中洒扫的婆子说几句话。
有一回褚序宸路过,恰好听见褚书墨在同那婆子说话。
“张妈妈,您腿脚不好,这石阶上的青苔我去寻人铲了吧,免得滑着。”
“哎呀二公子,这哪能劳您费心,老奴自己来就成。”
“不妨事。”褚书墨温声笑道,“我闲着呢,顺路的事。”
褚序宸站在月洞门外,微微蹙眉。他没作声,抬脚进了正院。
那日午后,褚序宸在书房处理公务,褚书墨来请教一篇文章。褚序宸接过他的习作,扫了一眼,眉头微动。
字是好字,圆润端正,却无半分锋芒,倒像是刻意收敛着。
“你这文章,写得太过温和。”褚序宸搁下纸,淡淡道,“策论讲究的是切中要害,你这般四平八稳,如何能入考官的眼?”
褚书墨垂首:“兄长教训的是。只是书墨自幼无人指点,只知循着书本依样画葫芦,怕写错了,便不敢放开了写。”
褚序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自己十二三岁时,祖父是如何拿戒尺逼着他改文章的。
“明日起,你每隔两日写一篇策论送来,我给你批。”他说。
褚书墨抬起头,眼中有一瞬的惊愕,随即浮起笑意。
“多谢兄长。”
褚序宸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公文。余光里却瞥见褚书墨起身时,顺手将他桌上散落的几页纸理整齐了,又将茶盏往他手边挪了挪,免得他伸手够不着。
做完这些,他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褚序宸抬眼,看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半晌没动。
这人的确细心。
转眼到了月底,沈氏在正院设了小宴,只他们母子三人。说是小宴,不过是一家人吃顿便饭。褚序宸下朝回来,换了常服便往正院去。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是沈氏在笑。
“你这孩子,快放下,哪能让你做这个。”
“母亲别拦着,书墨在家时做惯了的。”
褚序宸挑帘进去,就见褚书墨正站在沈氏身后,手里拿着美人锤,在给她捶肩。沈氏笑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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