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活活打死的……我们都是贱民,家人都在他手里,只能替他卖命。其实您那天杀了参将大家都特别高兴,只是不好意思也不能说出口,以前朝廷来的人都不会踏足矿场半步的……”
“你们为朝廷出力,有功于社稷,理应得到嘉奖。”卫安澜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决,“你放心,本宫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侯监工再度下跪,嘶哑着泣道:“殿下若能救我们,我,我们一定给您立个长生牌位,祝祷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走出医所,卫安澜心事重重地眺望着塌陷的矿山,云雾缭绕,高大山体上的暗红若隐若现,一片祥和宁静的场景。南都表面富足繁荣堪比京城,不想区区一方矿场竟是随意夺取人命的残酷地狱,完全脱离了朝廷的掌控,这是何等荒唐!
左飞钺此人决不能轻饶!
而在卫安澜看不见的背后,柳遇正静静地凝视她笔直的背影,有些恍惚,亦有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贪恋。
半晌,卫安澜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心神恢复了清明。一步一步来,总有达成目的的那一天,安澜昭世,是她的理想,也是她的鞭策。
卫安澜扬起机关图,唇边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微笑,“本宫愚钝,还请柳大人赐教?”
“不敢。”柳遇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卫安澜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明出地上。
“《易经》晋卦曰:晋,进也,明出地上。在下看到‘明出’印文后便斗胆猜测,私章主人的名讳应与此字有关。”柳遇停顿了一下,觑着卫安澜的眉眼幽幽叹了口气,“不过贺将军早在一年前作古,而机关图的墨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在下应当是猜错了……”
他当真猜错了吗?
温热的气息呵在耳畔,卫安澜心中悄然泛起涟漪,她转过面庞,默然看入柳遇深邃的眼眸。天光耀目,他的神情依旧温柔笃定,凉风吹得他的衣襟依依摆动,光亮与阴影亦随之跳跃更迭,时而明,时而暗。
能这么快解开字谜,看来只要他想,他能帮她的地方便还有很多。
不止于左飞钺,甚至不止于山河血字谱……
这把刀太锋利了,一时间,卫安澜竟不知是惊是喜。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柳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在被难言的紧张吞噬之前,他匆匆垂眼避开她饱含深意的凝视,“殿下,还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柳遇倏地收口,直身合拢衣袖,规规矩矩地站到卫安澜身后。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一前一后向他们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