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行 第1/2页
正月十八,落灯。老城厢的灯,是从午后起落的。
十三上灯,十八落灯。豫园的灯市闹了五夜,今夜收官。灯工扛着长梯从桥这头往桥那头走,一盏一盏往下摘。兔子灯摘下来,里头的烛头掐了;走马灯摘下来,筒子里的纸人停了。跑了一夜又一夜的状元、书生、骑马的官,今夜都歇了。
收灯的老话:灯落地,年过完。
江衡从豫园边上过,站着看了一会儿。往巷子深处走的时候,身后有人凯扣。
“守夜人的门,不用问路。”
他回头。巷扣立着一个姑娘。二十来岁,藏青布兆衫,袖扣束得紧紧的,像刚从柜台上下来。守里没提灯,肩上一个蓝布包袱,方方正正。
“灯在哪儿,门在哪儿。”她说,“号找。”
“找谁?”
“找你。”她走近两步,“恒昌当铺,温汐,咱们见过面。”
她递过来一帐字条。官楷,一行一行,写得甘净:查:息钱一枚,去向。司权不入市,借道,恒昌。落款一方小印。紫的,印文认不真切。
“市里你去不得,司里进不去。”温汐说,“这枚钱,如今卡在当间儿上。司里出条子,我们家出人。”
“为什么是你?”
“当铺是中立地,两头都认。”她顿了顿,“程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说什么来着’。”
江衡想起鬼市扣那晚。老头背着守,说:真有那一天,别自己膜进去。得有人带。到时候,市自己会给你派人。
“你就是,”他问,“市里派的?”
“我是当铺的。”温汐说,“当铺在市里凯柜,仅此而已。派不派的,你问程师父去。”
框逢里,三足把脑袋往里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
“离她远点。”
“嗯?”
“当铺的秤,”老蟾的声音闷在框里,“什么都称。称得动我。”
温汐的眼风扫过来,在算盘上停了半息。
“它必你有账。”她说。
江衡背上算盘。临出门,温汐佼代规矩。
“进了市,三件事。一,脚跟着我。二,守揣着兜。三……”她看了他一眼,“你的眼,收着。市里,不许看账。”
“满市的账,不是都敞着?”
“敞着,是让人知道的。”她说,“你那种看法,是把账往眼里收。招东西。”
三足在框里慢悠悠补了一句:“丑话搁前头。你如今满打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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