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中傅雪青正在喝药,素白的手指捧着白瓷碗,仰头将乌黑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丹燕捧着托盘站在床榻边,托盘里还放着一小碟药丸,傅雪青接过,同样仰头眼也不眨地咽下。
纤细雪白的脖颈明明脆弱如伤鹤,可喉结滚动间,垂落的眼睫甚至都不曾颤抖,显然早就已经习惯。
沈蛟终于知道他一身苦涩药香如何得来。
因是病中,他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已经算得上厚实的夹棉寝衣包裹着瘦削的身体,却仍旧显得空荡。
大步闯进来的沈蛟陡然停住了脚步,忽然生出几分心虚气短。
他站在门口踌躇不敢迈步,倒是服完了药的傅雪青侧过脸看见门口停留的人影,有几分疑惑:“大都督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明明刚服了药,屋子里也烧着旺盛的炭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血色。
霜雪一般的脸上,只有眉心那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艳如鬼魅。
屋里炭盆烧得太足,沈蛟背后隐隐沁出细汗,他用力吞咽一下,舔了下干燥的唇往里走:“我刚从晋阳回来就听说你病了,心里担忧,才贸然闯进来,没有打搅你吧?”
他紧紧盯着傅雪青的脸色,喉结不断滚动,紧张、心虚、心疼,还有莫名的躁动搅和在一起,让他胸口起伏很快。
傅雪青嘴角勾了下,笑意很淡,情绪让人看不分明:“大都督想来便来,说什么打搅。”
明明先前已经改口叫他的表字。
如今又换回来,倒像是想跟他划清关系一般。
沈蛟又舔了下唇,走到床榻边垂首看他:“为何让石衍在外面拦我?”
傅雪青拢了拢衣襟,眼睫低垂:“我想着大都督许是嫌弃我身份尴尬,不愿再往来,自然该识趣一些。”
这话带着刺,扎在沈蛟心口。
不疼,但虚得慌。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先前避而不见,只能转移话题:“听说太后宣你入宫,她为难你了?我听说你从宫里回来就病了。”
“太后待我十分和善,我生病是旧疾,劳大都督关心。”傅雪青避重就轻,并不肯回答。
沈蛟半点不信。
“阿笋,莫要同我说气话。”
他索性在床榻边坐下来,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地倾向傅雪青,狭长锐利的黑眸直直盯着他,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傅雪青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吩咐丹燕:“去倒水来。”
丹燕正要动,沈蛟却已经抢先将桌边的茶壶拎来,倒了半杯茶水递到傅雪青唇边:“茶水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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