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处,他用眼神示意顾宴生紧跟其后。顾宴生点头,摸索着粗糙的岩壁踩上了第二处踏点,即使心脏已经很强大,能够顺利地迈出第一步也算成功了一小步,但面对脚下距离地面数千米的高度,以及耳边时时传来低沉的呼啸声,顾宴生仍有些紧张,这是人类的本能,对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挑战萌生出的天然的敬畏感。
第一步是最困难的,顾宴生确认自己的安全后,回头等待着时霁重复他的路线。他能清晰地看见时霁的嘴唇一点点褪去血色,只有脸颊两侧有被凛冽寒风的低温刺激而充血的红晕。看到这一幕,顾宴生又开始于心不忍,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又一次强迫时霁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时霁比他想象得要强大许多。在顾宴生露出明显的担忧神情之前就已循着顾宴生的步伐来到了第一处脚点。
看到这一幕,Jean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在攀登的过程中,最耗体力的行为就是和自己的恐惧进行博弈。没有人不对高空恐惧,可是,对于新手来说,他们往往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恐惧就会在无形之中一点点放大,致使他们手脚发麻、注意力分散,直至手指完全僵硬,双腿发软,根本无法进一步行动。
"Roan,你还好吗?"Jean朝后面喊了一声,他想通过时霁的回应的速度与语气来大致评估他目前的状态。
"我还可以。"时霁迅速回应道,他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不用太担心我。如果我动不了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好。不过,也许我们得加快一下脚步了,你们也感受到了,风起来了。"Jean继续下一步的行动,在到达下一个保护点前,他们有大概150米的距离来适应周围的环境和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频率。
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了,时霁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加快,小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的神经而发酸颤动,某一时刻,大脑又再次放空,他又一次进入到一种无意识的模式,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的躯体仍跟随着顾宴生的步伐,但他的神智早已不知去向,直到手指擦过岩壁粗糙的棱角,让他有了切实的痛觉,他才醒悟过来。
风呼啸而过,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四处摇晃,在这样的情况下,仅凭着毅力也很难把握平衡点,找准手脚的位置,时霁能明显感觉到顾宴生的速度也在放慢,抓握岩块的手也需几次挪动才能确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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